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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417章 尘封的班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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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愣了一下。那女人把旧本子摊在窗口台面上,灰尘从纸页间散出来,在清晨的光线里飘成细细的雾。沈清漪凑近了些看,泛黄的格子纸上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列着车次和地名,大部分的线路名旁边都被划了横线,有些整行整行地涂黑了,墨迹底下透不出原来的字。

这些都是以前的班次,女人用梳子尾端点了点其中一行,往北最远到过锦州,后来坐的人少了,就停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到市里这一趟,然后从市里转车。你要想往北走,得到市里坐长途。

沈清漪掏钱买了一张到市里的票,七点半发车。拿到票的时候那女人又问了一句:去走亲戚?看你面生,不是这镇上的人吧。

找人。沈清漪把票揣进口袋,转身往候车室的长条木椅那边走。椅子漆成绿色,油漆裂了缝,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候车室里还有三四个人,拎着蛇皮袋或布兜子,各自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穿蓝布褂子的女人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外面喊了一声:老赵,七点半的,来个人!外面有人应了一嗓子,然后一辆灰白色的中巴车慢吞吞地挪到了候车室门口,车门一声拉开。

沈清漪上了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座位上的蓝色人造革蒙皮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她从包里摸出一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是出门前灌的,已经不烫了。

车厢里陆续上来了几个乘客,一个背着化肥袋的中年男人,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上车之后坐在司机旁边,两人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七点半整,司机把烟掐灭在车窗框上,拧了拧钥匙,发动机哼哧几声才打着火,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移。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路边积着水的排水沟、一片刚插完秧的水田,田里的水映着早晨灰白的天空。沈清漪靠在椅背上,感觉车轮碾过石子路面的颠簸从座椅传到背上,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她想起来上一次坐这趟车是什么时候。快三十年了吧,那会儿路还没修,全是土路,雨天泥泞得轮子打滑,车上的人得下来推。她记得那次也是往北,坐了一整天,从一个镇换到另一个镇,最后到达的地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名字了,只记得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湖,岸边种着成排的杨树,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翻着白边。

那次她去见一个人。

中巴车晃了大约一个小时,进市里客运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市里的车站比她想象中大了不少,新修了候车大厅,玻璃幕墙反射着明晃晃的太阳。沈清漪下了车,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电子屏上滚动的班次信息,屏幕黑底红字,一行行地名刷过去又刷回来。

往北的线路有几条,最远到哈尔滨。她走到售票窗口,里面坐了个年轻小伙子,戴着耳机,看见她过来摘了一边:去哪?

沈清漪犹豫了片刻。她其实没想好要去哪,口袋里只有一个泛黄的信封,没有具体地址,收件人的名字也写得不全,只有一个姓和一个地名。

有没有到松河镇的?

小伙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摇了摇头:松河镇没直达。你得到青县转车,青县每天有一班到松河镇的乡际班车,下午两点发。

沈清漪买了到青县的票,发车时间是九点半。离发车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她到候车大厅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包饼干、一只充电宝、两张旧照片,还有那只信封。

她把信封抽出来,又看了一遍。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磨损得厉害,右下角印着一家早已倒闭的纺织厂的名字。收件人那一栏用钢笔写着:

松河镇 河边村 李同志收

寄件人的位置空着,一个字都没填。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一个空壳。沈清漪不知道自己在留着什么,这信封在她抽屉里放了快三十年,每次搬家都带着,却从没真正想过为什么要留着。

也许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手机响了一声,是女儿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哪了,吃早饭没有。沈清漪回了一句在市里了,吃过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把信封也放了回去。

广播响了,去青县的班车开始检票。沈清漪站起来,背上包,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队伍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她前面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红色塑料桶,桶里装着一尾活鱼,鱼尾巴偶尔甩一下,扑棱出水声。

上了车找好座位坐下,沈清漪望着窗外。车慢慢驶出车站,汇入市区的车流里,路两旁的行道树快速后退,梧桐叶子在风里翻着巴掌。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城市里的尘土味儿和一点点汽油的味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女儿:晚上到哪?给我发个位置。

沈清漪打了一行字:到青县再看,可能住一晚。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别担心,妈又不是头一回一个人出门。

这次女儿回得很快:知道你不是头一回,但这回走得太突然了。爸说你昨天半夜起来收拾行李,他以为你去买菜呢。

沈清漪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没再回复。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在往北走,她能感觉到方向——太阳在右边,那是东面,车头对着的地方是北方。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她又一次坐上了往北的车,这一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也许到了松河镇就知道了。也许那个叫河边村的地方,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的名字。

车窗外的城市渐渐被郊区的农田取代,天是灰蓝色的,云很薄,透下来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田埂上。沈清漪半眯着眼,恍惚间想起来多年前那趟车上,邻座的人递给她一只橘子,说路上吃,还很长。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橘子是温的,被太阳晒过的那种温度。

那人的手也暖,剥橘子的时候橘皮的汁水溅到她手背上,香了整整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