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铁皮船体传上来。
林川脚下的甲板猛地往右侧倾斜了一下。
他赶紧稳住下盘，低头一看。
那头刚解开绳子的小白鲸，大半个脑袋已经搭在了不到半米高的船舷上。
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着光。
它张着嘴，发出一声类似鸟鸣的清脆叫声。
“嘤——”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川甚至能看清它头顶气孔开合的动作。
这小家伙不仅没跑，反而死死贴着这条破船，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维持着平衡。
远处那头体型庞大的成年白鲸，就静静浮在十几米外。
没靠前。
也没走。
像个纵容孩子撒娇的家长。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接着就像瀑布一样刷屏了。
“卧槽！它搭上来了！”
“这特么是野生白鲸？这比海洋馆里人工养的还亲人吧！”
“主播你还愣着干嘛！摸它啊！”
“快摸！不摸取关了！”
林川看着满屏的催促，又看了一眼搭在船边不肯挪窝的小白鲸。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成年白鲸没动静。
小白鲸反而主动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林川的手掌贴上了它的额头。
触感很奇妙。
没有鳞片，滑溜溜的，像剥了壳的白煮蛋，又带着一种紧实的软弹感。
冰凉的海水顺着它的皮肤沾了林川一手。
小白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脑袋还在林川掌心蹭了两下。
“噗——”
一股细小的水柱从它气孔里喷出来，直接浇了林川半头半脸。
林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有点无奈。
“行了。”
“别赖着了。”
“你再压着，我这船真得进水了。”
弹幕全在狂笑。
“哈哈哈，被白鲸滋了一脸！”
“主播这待遇，全网独一份了吧？”
“这小家伙是真通人性啊，知道你救了它。”
“海边老王”直接砸了两个火箭，发了条醒目的弹幕：“牛逼！老子看赶海直播三年了，第一次见真海里撸白鲸的！主播你今天必火！”
这几个大礼物一砸，加上平台原本的推流。
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三千大关。
各种小礼物满天飞。
林川没管手机。
他看着小白鲸，拍了拍它的侧脸。
“真得干活了。”
“今天连油钱都没挣回来，再不打点鱼，晚上我就得喝西北风。”
“你去找你妈吧。”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干活”，还是听懂了“喝西北风”。
小白鲸突然睁开眼，脑袋往后一缩，滑进了海里。
它绕着小船游了一圈，尾巴在水面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
水花溅起老高。
接着，它一个猛子扎进深水里。
十几米外的那头成年白鲸，也跟着一低头，巨大的白色身躯瞬间没入幽蓝的海水之中。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圈圈荡开的波纹。
直播间里顿时一片哀嚎。
“啊？怎么走了？”
“别走啊，我还没看够呢！”
“主播你嘴太碎了，把人家说走了吧！”
“可惜了，这要是多播一会儿，今天绝逼上热搜。”
林川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其实也松了口气。
这两尊大佛要是一直跟着，他这破船根本没法下网。
万一网具再把它们缠上，那就真说不清了。
“散了散了。”
“人家是野生动物，能让你摸两下就不错了。”
“我得换个点下网了。”
林川走回驾驶位，刚准备推上油门。
脑海中突然响起那道毫无波澜的提示音。
“新手奖励激活：近海观察力提升一次。”
“持续时间：十分钟。”
林川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幽深难测的海面，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层次分明。
水流的走向、暗礁的轮廓，甚至水下十几米深处的光影变化，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前方的海面。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在林川被强化的视野里，水下正有一大团密密麻麻的银色反光，在疯狂涌动！
那是鱼群！
而且规模不小！
最诡异的是，这群鱼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正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被一股力量强行往水面和林川的船边逼过来。
“砰！”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水花爆裂声。
紧接着。
距离船头不到十米的海面，像开了锅一样，瞬间炸开！
无数条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漂亮银红色光泽的鱼，像疯了一样跃出水面！
噼里啪啦！
海面全乱了。
有的鱼甚至直接跳到了林川的甲板上，在铁皮上疯狂蹦跶。
而在鱼群的后方和下方。
两道白色的巨大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穿梭着。
是那两头白鲸！
它们根本没走！
它们潜下水，竟然是去海底把这群鱼给硬生生赶了上来！
直播间的画面彻底炸裂。
哪怕隔着屏幕，那密密麻麻跃出水面的鱼群，也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卧槽卧槽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白鲸赶鱼？它们在帮主播捕鱼？！”
“报恩！这绝对是报恩！”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林川的瞳孔也缩了一下。
但他根本没时间发愣。
在“近海观察力”的加持下，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群鱼的品种。
野生真鲷！
在青屿岛这边，也叫加吉鱼。
这玩意儿在近海可不常见，肉质极好，市面上的野生真鲷，一斤能卖到大几十甚至上百块！
这么大一群，简直就是海里游动的钞票！
“干活！”
林川一把扯掉头上的鸭舌帽，动作快得出了残影。
他抓起船尾放着的抛网（手撒网），大步跨到船舷边。
借着观察力提供的最佳落点。
扭腰。
发力。
撒网！
带着铅坠的渔网在半空中瞬间展开，像一张巨大的圆形蜘蛛网，精准无误地罩向了鱼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噗通！
铅坠带着渔网迅速下沉。
水面下的白鲸母子极其聪明，在渔网落水的瞬间，它们立刻停止了驱赶，尾巴一摆，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林川感受着手里网绳传来的剧烈拉扯感。
重！
死沉死沉的！
网里的鱼在疯狂挣扎，巨大的力道差点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一步。
“起！”
林川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开始一点点往上收网绳。
随着渔网被拉出水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真空期。
一秒钟后，彻底陷入疯狂。
网里全是一片闪烁的银红。
密密麻麻。
活蹦乱跳。
水花溅得林川满头满脸都是，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低吼一声，猛地将整张网提上了甲板。
哗啦！
解开底绳。
几十上百条肥美的野生真鲷，瞬间铺满了小半个甲板。
鱼尾拍打铁皮的声音，响成一片。
粗略一看，这一网起码有上百斤！
林川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甲板的鱼，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弧度。
“兄弟们。”
“今天这晚饭，不仅有着落了。”
“连修船的钱都有了。”
就在这时，水面上再次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
小白鲸冲着林川发出一声欢快的“嘤嘤”声，还邀功似的喷了一小股水柱。
直播间的热度，在这一刻直接冲破了五千！
“海边老王”的弹幕再次飘红，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主播！你这网真鲷全特么是野生的精品！”
“别去鱼市被二道贩子坑了！”
“这网鱼老子包了！两百一斤，你靠岸我就叫人去接货！敢不敢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