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于莉那大嗓门吼开了:“阎解成,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家子全部骗我们家,还联合媒婆一起来骗!这个亲也别相了,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告诉我妈,再把媒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把媒婆的名声也搞臭!你们家就等着丢脸丢尽吧!”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正在屋里等着,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阎富贵脸上还挂着笑,可一看见于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笑容就僵住了。
“于莉同志,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哪里欺骗你了?”阎富贵还想装糊涂,嘴硬得很。
于莉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行,你说没骗是吧?那我就给你一条一条说清楚!”
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故意提高了八度,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连后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我刚才问了你们院子里面的人!你阎富贵,身为一个老师,道德败坏!在学校捡了人家小孩子的钱不还,还偷偷藏起来,被人查出来才承认!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怎么着?被开除了吧?活该!”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
于莉越说越气:“还有,别的不说,就咱们中午这顿饭,你让大家来评评理!别人相亲,不说多丰富吧,肉菜硬菜起码得有几个。你们家呢?酸菜、小菜、清汤寡水,那叫鱼汤?那就是刷锅水!一家子抠成这个样子,我嫁进来享什么福?”
杨瑞华想插嘴,被于莉一眼瞪了回去。
“最让我气的是什么?你们家大儿子,没工作就没工作,还骗我说是工人,轧钢厂的工人!我冲着这个才同意来相亲的,没想到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大骗子!”
于莉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阎富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该让阎解成早点出去把人接回来,哪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怪自己一时高兴,得意忘形,忘了这院子里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巴不得别人家不好。
悔啊,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林天宝端着一杯茶,搬了把椅子坐在跨院门口,翘着二郎腿,跟看大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也跑过来凑热闹,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
阎富贵还想强装镇定,走到于莉跟前,挤出笑脸说:“于莉同志,我们家的情况确实有点……不是,这不是怕嘛,这不是怕您看不上嘛。但我们会想办法的,到时候给解成安排一个学徒工的工作,您放心……”
他往林天宝那边瞟了一眼,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咱们院子里面有个林科长,跟我们家关系特别好,到时候跟厂里打个招呼,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于莉连看都没看林天宝那边,直接怼了回去:“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院子里面人家跟你一点都不熟,你也搭不上人家的边。”
阎富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莉转过身,对着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阎解成,你还是个大男人吗?什么都是你爸说了算,你也是个蠢废物,一点担当都没有。这个亲我也不相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阎富贵急了,连忙上前想拦,杨瑞华也伸手想去拉于莉的胳膊。于莉猛地一甩手,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冷的:“别碰我!你们再拦,我就去报公安,看看到底是谁骗谁!你们家什么成分,到时候公安一查,看你们还能不能在这儿住!”
杨瑞华吓得手一缩,连忙退了回去,阎富贵也不敢再拦了,嘴里嘟囔着:“别别别,咱们好好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于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冲着阎家补了一句,“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好好宣传宣传,让你们这个德行全四九城都知道!以后谁家的姑娘敢嫁进你们院子?你们就自个儿窝里斗吧!”
说完,扬长而去。
于莉走了以后,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在算阎家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阎富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咬着牙,心里头那个恨啊。本来还想撑撑场面,谁知道被人扒了个底朝天。这院子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恨归恨,眼下得想办法收场。名声臭了,以后阎解成还怎么找对象?他咬了咬牙,想着明天去找媒婆,退一半钱回来,毕竟亲没相成,总不能全搭进去。
还有院子里这些人,不封住他们的嘴不行。阎富贵盘算了一下,走到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这事儿让大家见笑了。过两天,我们家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家赔个礼道个歉,到时候大家都来!”
大伙儿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撇嘴,慢慢地散了。
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茶喝完,摇了摇头。这一波,阎富贵是肉疼了,摆几桌得花不少钱,相亲还没相成,脸丢大了,还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跟林科长关系好。他嗤笑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两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晓晴仰着脸喊:“大哥,回去吃辣条吧!我看完戏了,嘴巴馋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那个辣条可好吃了!大哥你还有没有?”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正要说话,晓晴已经拉着晓暖跑回了跨院,去找苏婉清要辣条了。那辣条是林天宝从系统空间里弄出来的,两个小丫头爱吃,苏家两姐妹也爱吃,林父林母都觉得新鲜,秦晓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一家子都馋这口,每次拿出来都是一抢而空。
而在劳动改造农场里,贾张氏的日子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自从上次想跟林天宝套近乎没套成,反被加了课,这段时间农场的人格外关照她。活给她多派,课给她多上,别人干完活能歇着,她干完了还得接着干。贾张氏苦不堪言,这几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今天她又差点没撑住。锄地的时候手都在抖,腿也发软,旁边的人干得比她快一倍,她还落了一大截。管事的过来骂了她一顿,说她偷奸耍滑,又给她加了一个小时的活。
贾张氏咬着牙干完了,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人说的话。
那人说,只要她答应这个条件,不用在这儿受这份罪。她当时没答应,觉得那人不可靠,怕被坑。可现在她实在撑不住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头乱糟糟的。答应吧?万一被骗了呢?不答应吧,自己能不能熬到出去的那天都说不准。她越想越怕,怕自己死在这儿,连家都回不去。
算了。她咬了咬牙,心里头下了决心——明天就答应他。
她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就是为了回家。只要能回家,啥都行。”
她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心里头那个坎儿,怎么也过不去。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可她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