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棒梗家这会儿也没闲着。
棒梗自从从乡下被姥姥姥爷赶回来以后,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里头直骂:小爷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城里人,被乡下人欺负了,自家爹娘半句屁都蹦不出来,灰溜溜地就回来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95号院里头混?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昨天偷吃点心被罚跪了一宿的事,膝盖现在还泛着酸,心里头更烦了,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坐了起来,心里盘算着:今天各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子里头就剩下几个小屁孩了,这不正是自己作威作福的好时候?
他连忙下了炕,三两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想起之前自己一直装着一瘸一拐的模样,就是为了多偷几天懒少写几天作业,家里有爹娘在不敢露馅,如今爹娘都不在家,他自然走得光明正大,步子又稳又快,脸上那嚣张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摇大摆出了门,一阵肉香就顺着风飘过来,香得他脚底下都软了三分。
棒梗顺着味儿走到何雨柱家门口,蹑手蹑脚凑到门缝边上往里一瞅——好家伙,何大清跟许大茂正坐在屋里头喝酒吃菜呢,两人脸上泛着红,桌上摆着酱牛肉、花生米、半只烧鸡,碟子碗摆了一桌子。
棒梗站在门口咽了好几口唾沫,肚子咕咕叫着,心里头酸得发苦:吃这么好也不叫小爷我去吃一口,不知道照顾一下病号?
自己年纪又小又是病号,两头都占了,这两个老东西倒好,关门吃喝,一点道德素质都没有。
他心里骂得欢,脚底下却死活不敢往里头迈。
上次的教训他还记得真真儿的,刘海中割他耳朵那晚的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万一这两个喝醉了的家伙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棒梗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如今空荡荡的,住的几家搬的搬走的走,窗户关着门锁着,风一吹卷起几片枯树叶,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棒梗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折返回了中院。
刚到自家门口,就看见门开了半边,秦淮茹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拎着个包袱。
棒梗心里一紧,赶紧把右腿往地上一拖,整个身子歪了半边,装出一副瘸腿的模样,还故意晃了两晃。
秦淮茹果然喊住了他:“棒梗,你腿脚不利索还往外跑什么?”
棒梗耸了耸肩:“你甭管我,你出去忙你的。我这不是出来活动活动嘛,人家大夫说了得多活动才能好得快,不能跟我爹似的整天闷在屋里头。”
秦淮茹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让你爹听见了非揍你不可。你爹那是不想活动吗?你爹下半身瘫了,动不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棒梗撇了撇嘴:“那不差不多嘛。”
秦淮茹没跟他计较,跨出门槛往外走:“行了,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记得把作业写了,听见没有?”
棒梗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家里头有我呢。”
秦淮茹看他那副样子也不放心,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往前院去了。
等秦淮茹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棒梗立刻把腿收回来,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一看,好家伙,还真热闹。
几个小家伙蹲在地上玩石子搭房子,何家那对双胞胎也在,何平安和何安康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石子学着大孩子的样子在地上画圈。林诗语和林远航也在边上蹲着,几个人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棒梗眼睛一亮,心想着正好趁大人不在跟前,吓唬吓唬这几个小的,让他们把手里的零嘴儿交出来。
他刚要迈步上前,一抬头愣住了——几个孩子的妈全在院子里头坐着呢!苏婉清抱着老小,苏婉怡在旁边逗老二,赛貂蝉坐在廊下拿着扇子扇风,还有两个院里的妇女凑在一块儿纳鞋底。
棒梗当时就蔫了,赶紧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心里头暗骂自己点儿背。
他眼睛尖,一眼就瞧见苏婉清手里拿着个小纸包,正给几个小的分橘子糖。
何平安何安康一人攥了一块往嘴里塞,林诗语林远航也各拿了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棒梗看得眼馋,心里头酸溜溜地想:自己要是再小几岁,是不是也能有这个待遇?
正想着,几个小家伙抬头看见了他,何平安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糖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林诗语身后缩了缩,何安康也跟着躲到林远航后头,警惕地看着他。棒梗看着那副躲他像躲瘟神的模样,心里头又恼又堵——自己小爷现在在他们心里头就这号人物?
他攥着拳头瞪了那几个小家伙一眼,苏婉清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糖,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纸包重新收进了兜里。
棒梗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发作,只好转过头去假装看别处。
这时候,旁边一个跟贾家不太对付的妇女放下手里的鞋底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哎对了棒梗,你们家不是下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姥姥姥爷家多住几天呐?”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里头的味道,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赛貂蝉更是别过头去,捂着嘴硬生生把笑声吞了回去。
棒梗心里头骂了句“这么大的太阳这么温暖的心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脸上却不敢发作,瞪着眼睛看着那妇女。
那妇女可不怕他,笑盈盈地追问道:“说呀棒梗,什么情况呀?让我们大家也听听呗。”
棒梗憋得脸通红,攥着拳头咬了半天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乡下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待一天就够够的了!我爹我娘急着回来办正事,关你什么事!”
那妇女见他急了也不恼,把鞋底子拿起来继续纳,嘴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急着回来?那怎么大包小包的,带下去多少又带回来多少呀?”
棒梗听了这话,气得胸口直起伏,却半天也找不出一句能怼回去的话来。
两个人就那么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