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的目光又落在何子为身上。
普通的深色外套，普通的休闲裤，普通的运动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
这样的人，真能拿出买三辆车的钱吗？能有什么背景？
他沉吟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然后打起了哈哈。
“先生，这个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交个朋友也很正常嘛。赵经理又没有强迫她做什么，就是聊几句而已。如果先生不满意，可以去其他店里看看。”
何子为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孙经理摊了摊手。
“先生，我也没办法啊。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投诉，可以报警。但咱们店里，确实没有规定不能和客户聊天。您要是真不满意，那您去别处看看？”
何子为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们老板，知道你们这副德行吗？”
孙经理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耐心，终于被磨光了。
“先生，我好心劝你，你不听。那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有本事你去找我们老板，让他来处理。我们就不奉陪了。”
他转身，冲赵建国挥了挥手。
“走了。”
两人转身就走。
周围的销售也都散开了，该干嘛干嘛去，只剩下李明还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他看着何子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对不起……”
何子为看着他。
“你没错。不用道歉。”
李明点点头，低着头走开了。
展厅里，只剩下何子为一家四口，孤零零地站着。
磊磊拽了拽张芸的衣角。
“妈妈，我们回家吧……”
张芸低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但她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
“子为，我们走吧。”
何子为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隐忍，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他忽然笑了。
“不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何先生？”秦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秦爷，有个事问你。”
“何先生请说！”
“你们青竹会，管城西奔驰4S店这片吗？”
秦爷愣了一下，“城西奔驰4S店？管！那片有几个场子是我的，怎么了何先生？”
何子为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在城西奔驰4S店。我女人在这里被人调戏了，人家经理让我滚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爷的声音炸了。
“什么？！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何子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店就在你负责的区域。你说，我要不要找你？”
“何先生您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何子为把手机收起来，牵着张芸的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等着。”
张芸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但她笑了。
“嗯。”
磊磊不明所以，但看妈妈笑了，他也笑了，继续舔他的冰淇淋。
林薇在旁边挽着何子为的胳膊，小声问：“何大哥，电话里那个秦爷是什么人……”
“坏人。”
二十多分钟后。
展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光头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个个凶神恶煞。
秦爷。
他大步走进展厅，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子为身上。
然后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那种笑，不是装的，是真的讨好。
他快步走过来，点头哈腰。
“何先生！我来晚了！”
整个展厅的销售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光头，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些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这样的人物，居然对那个穿地摊货的男人点头哈腰？
站在远处的赵建国，脸色开始有点发白。
秦爷身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那是这家4S店的老板，姓陈。
他刚才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忽然一群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押上了车。一路飞驰，被秦爷骂了一路，他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他现在的腿都有点软了。
“那个....何…何先生在哪儿？”
他哆哆嗦嗦地问门口的销售员。
站在门口的李明，下意识地指了指何子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