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子为看着张芸牵着小磊磊走在前面的身影,他忽然觉得昨晚对蝎子三人的惩罚,下手还是太轻了。
“何叔叔!”
磊磊的喊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回,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妈妈的手,跑到了甜品店门口,小脸贴在玻璃柜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张芸走过去,轻声说:“磊磊,只能选一个。”
磊磊扁着嘴,很艰难地在草莓、巧克力和香草之间抉择,小眉毛皱成一团。
何子为走进店,对店员说:“一个草莓双球,一个巧克力单球,一杯冰美式,一杯……”
他看向张芸。
张芸连忙摆手:“我不用,我不……”
“一杯热牛奶。”何子为对店员说,然后转向张芸,语气平淡,“你脸色有点白,昨晚没睡好。牛奶助眠。”
张芸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冰淇淋很快做好,磊磊捧着草莓双球和巧克力单球,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小口小口地舔,这边舔一下,那边又舔一下,舍不得吃太快。
何子为坐在他对面,面前是那杯冰美式。
张芸捧着那杯热牛奶,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店里有淡淡的甜香,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斑。磊磊专心致志地与冰淇淋战斗,鼻尖沾了一小点粉红色。
“何先生,”张芸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那个药膏叫玉容浆……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懂中医?”
何子为喝了口咖啡,“懂点皮毛而已。”
张芸看着他,他说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炫耀或自谦的刻意,只是陈述。
“何叔叔!”
磊磊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小家伙举着空杯子,脸上沾满了融化的冰淇淋,笑得心满意足。
“我吃完啦!”
张芸回过神来,连忙抽纸巾给儿子擦脸。她动作轻柔,仔细地擦掉磊磊嘴角的粉色痕迹,眼神专注而耐心。
何子为站起身,去前台结了账。
走出甜品店时,夕阳已经西斜,晚风比中午凉了些,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
“谢谢何叔叔的冰淇淋!”磊磊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响亮。
“嗯。”何子为低头看他一眼,“以后画画不要给叔叔画眼镜。”
磊磊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那下次给叔叔画超人的披风!”
何子为:“……”
张芸在一旁轻轻笑了。
走到出租屋楼下,磊磊已经趴在妈妈肩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幅画的边角,张芸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对何子为点点头:
“何先生,谢谢你的冰淇淋……”
她顿了顿,只是又轻轻说了一遍:
“谢谢。”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何子为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他转身走去了前面,去吃猪脚饭。
吃完后,回到出租屋,何子为再次盘坐在床上,打开凝气散的瓶子,倒出今晚的剂量。
他需要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明天,后天,每一天,他都要继续清剿体内的癌细胞。然后,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还要赚钱还债,提升实力,寻找修炼资源,了解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
楼下的张芸轻轻掩上卧室的门。
磊磊已经睡着了,她替儿子掖好被角,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只有小夜灯发出柔和的橘光。
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下午在甜品店,有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瞬间——何子为侧过脸说话时,她从那个角度、那个光影里,忽然看到了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不是脸。
不是声音。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她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三天。
何子为从入定中睁开眼,窗外天已大亮。
他内视己身,胰腺区域那片灰暗的区域,边缘又新添了两块清晰的空白地带。
昨天两次、今天清晨一次,三次消灭净化,三片区域,癌细胞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被他从体内清理掉。
进度比预想的还快一些。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十天就能清理干净。
他站起身,骨节轻响。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比昨天又凝实了一丝。
丹田处的气核稳定搏动,如同第二个心脏。
但他脸上没有笑意。
他看了一眼床头那个小铁盒——里面原本厚厚一叠现金,如今只剩薄薄一摞。
昨晚数过,五万八千。
第一次六万三的药材,第二次又四万多的凝气散原料。不到二十天,十七万现金花得只剩零头。
修炼要钱,炼药要钱,活着也要钱。
而他现在,一分钱进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