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细细一想,没有停顿,脚步一转,转头朝城北方向御空而去,宋总管立马跟在身后跑着追。
城北的奴婢市场已经开市了。
街道两侧的铺子都开着门,门口摆着长凳,凳上坐着人,有人在低声讨价还价,有人蹲在墙边等着雇主来挑。
何子为从街头走到街尾,神识全开,覆盖了每一间铺子和每一个摊位,没有感知到林薇的气息。
他又从街尾走回街头,快到街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似乎感觉到某些东西。
他走到路边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泥土上有个四四方方的印子,应该是摆放过关押奴仆的铁笼,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从土里刨出了一只银色的耳环。
何子为蹲在路边,手里攥着那只耳环,指腹沿着耳环的边缘慢慢滑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它的来处。
他把它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银质的环圈还保持着原有的弧度,表面有些磨损,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认得,是他在城中村的时候给林薇买的。
那时候刚和林薇好上没多久,路过一个地摊,她多看了两眼,他就买了。
林薇当时还哭了,说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东西。
后来日子好了,她也一直戴着,也没有摘下来过。
何子为把耳环握在手心里,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蹲着看了一会儿,才把耳环收进戒指里,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旁边那间挂着“奴仆买卖”招牌的铺子。
何子为看了看门前那些被铁链拴住手脚的奴仆,转身朝旁边那家铺子走了进去。
何子为走进那间奴仆铺子里四处看了看,店铺不大,里面也有两个客人跟伙计在讨价还价,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脸上挂着笑容,笑哈哈的问道:“客官,想买什么样的奴仆?有粗使的、细活的、识字的、有修为的,小店都有。”
何子为走到柜台前,没有坐下,神色凝重的说道:“十天前,有没有人送一个重伤的女人过来?”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是什么人?不买就出去,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何子为没有说话,抬手一掌拍在柜台上,木板应声裂开,碎屑飞溅,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店里几个伙计立马反应过来,抄起家伙围了上来,只等掌柜一声令下。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松口,刚要开口喊人,门口一个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正是宋总管。
宋总管不会御空,一路跑着追过来的,脸上都是汗。
掌柜的看到宋总管,连忙招呼了一声:“宋总管,您来得正好,这个人……”宋总管没有理他,扫了一眼柜台上的掌印,快步走到何子为身边,躬身说了一句:“城主大人,您走的太快了,下次去哪儿你提前说下。”
掌柜的表情僵住了:“城……城主?”
宋总管直起身,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那道掌印:“这位是新任的何城主。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清楚,不然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掌柜愣了片刻,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十……十天前确实有一个年轻公子送了个女人过来,满身是伤,昏迷不醒。他说人送给我了,死了就扔去喂狗,没死的话就给下面的奴隶玩玩。他还给了小的一百灵石做辛苦费,当时他还亮了一块令牌,说是青龙山的内门弟子……”
他偷偷看了何子为一眼,“小的也不敢不收啊……青龙山谁得罪得起……”
何子为问:“那女子人呢?”
掌柜的说:“小的小心,没有把她跟其他奴隶关在一起,给她上了点伤药,放在外面想看看有没有人买走,但那样子……也没人愿意买。这两天伤好像更重了,就被放在奴隶仓库里,没有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