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留下那万紫千红一片白……)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诶……)
(哗啦啦啦天在下雨,哗啦啦啦云在哭泣……)
(想你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咸阳宫前殿侧殿,魏姝百无聊赖地趴在案桌上,嘴上叼着一根毛笔,内心引吭高歌着。
早上被宫人领着进入了侧殿后,便无人搭理她了。旁边嬴政正与百官开着朝会,隐隐有一些声音传过来,听得不分明。
她也不敢随意动弹,也不敢高声说话,她对宫中不熟,没有嬴政的旨意,她也不能随意走动,只能趴在这里,无声地高歌。
秦朝上班第一天,无聊。
隔壁正殿,嬴政的额角跳动个不停。这唱得都是什么,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风雅之气,可偏偏曲调十分诡异,令人过耳难忘。
虽然他知道,这魏姝心口不一,但是一个人的内心竟然能够如此聒噪,从辰时正开始,侧殿那便就不时地传来魏姝各种抱怨的心声。
什么命苦打工人,天降牛马,什么命运难改的,叽叽喳喳一个人在内心腹议了估摸着有两刻钟。
刚消停下去一会儿,就开始了各种哀嚎之声,刚才蒙武说了什么,他都没能完全听清楚。
嬴政对着一旁的赵生招了招手,赵生随即低身附耳:“去偏殿,令女常侍给寡人准备朝食。”
再不给她调远点,今天后半截朝会就白上了。
“诺。”赵生接了旨意,就退了出去。果然不一会儿,隔壁又传来她的心声。
(我说政哥怎么让我八点上班呢,感情是为了让我给他做早饭啊,可是这咸阳宫什么都没有啊。我来和赵生说说,看看能不能让我回去一趟。)
(这个赵生,就是迂腐得很,不让我出宫,非派人去取,派人去取能有我自己出去方便嘛。算了,政哥亲信,惹不起惹不起。只能等人送过来了。)
(我得先去看看咸阳宫的厨房长啥样子,用的什么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难为无锅之炊。)
(想不到,我二十一世纪有志青年,竟然成了政哥的御用厨子,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的际遇,真是难以言说。)
心声逐渐远去,嬴政的脑袋终于清静了下来。明日让她一来,就直接去准备朝食吧。
“大王,近些日子,燕赵两地边境之兵蠢蠢欲动,两国怕是会有战事发生。”
昨日探子便将消息传入了咸阳,燕赵两国纷争由来已久,他们什么时候打起来,都有可能。
李斯抬眸看了一眼嬴政,不过,这消息自燕国境内传来,据来信内容,这两国纷争,大王像是早已知晓,莫不是,是大王使的离间之计?
“此事,寡人知晓了。”嬴政颔首,“尉缭,卿可有何见解?”
魏缭闻言,立即行礼。
“不论燕赵两国会不会乱,都得让他们乱。赵国强大,燕国弱小,两国对立,燕国必然要向大秦求援。”
“大秦可趁此时机,谋取利益,借机攻赵,最好是将阏与、橑阳等地划入大秦国土。此二地,土地肥沃,且为军事要塞,乃兵家必争之地,是大秦东扩的重要枢纽。”
“尉缭所言,皆是寡人心中所想。蒙武。”
“大王。”
“整顿军务,调动军需,提前准备好。一旦燕赵两国动乱,时机成熟,卿便配合王翦,进攻赵国。这一次,就算不能直接灭了赵国,那也得狠狠地咬下一块肉。”
“诺。”
“军需调动,卿可与李斯、尉缭以及治粟内史协商。”
“诺。”
下了朝,嬴政就去了侧殿。
魏姝刚好将白粥摆了上来,这白粥还是她昨晚熬的,今天早上吃剩下的,但是她不能说,毕竟这件事儿也不能怪她呀,这做早饭的时间太赶。
宫人从国尉府将各种东西取过来都花了半小时的时间,留给她的时间着实不多,炒了两个菜,主食根本没时间弄,她只能这么做了。
而且这可是水稻米啊,大秦吃的都是小米,水稻别说吃了,估摸着,秦人见都没见过。
嬴政坐着的时候,就被这白净的米粥给吸引住了。
“大王,这盘是辣椒煎鸡蛋,这个是糖醋排骨,这是臣自制的咸菜和萝卜干,配上白粥一绝。还有这个,这个是茶叶蛋。臣今早尝过了,味道相当不错。”
魏姝一脸殷勤地介绍着桌案上的饭菜,满怀期待地偷偷地看向嬴政的脸色。
“辣椒是何物?”嬴政夹了一口辣椒煎鸡蛋,咀嚼后享受地点了点头。
“是臣种植的一种蔬菜,比较辛辣,可以作为调味品。”
“酢(醋)寡人知道,糖又是何物?”嬴政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口感着实惊艳。
“糖是甜的,是从蔗糖等物中提取出来的,也是调味品。”
“萝卜?”
“就是芦萉,臣老家那边叫做萝卜。”
“这腌制后的口感,香脆微辣,着实不错。”
嬴政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两个茶叶蛋上,心有点痛:“此物,是用茶叶煮的鸡蛋?”
“嗯。”
魏姝一点头,嬴政感觉自己强大的内心受到了重创。
“寡人记得,阿姝上次说,茶叶全数送给了寡人?”
(阿姝?政哥叫我阿姝?真好听,想听,多说,多叫。)
“哦,这份是前段时日,仆役从魏国送过来的,明日臣上职,再给大王多带上一些。不过此物确实难得,一年也收获不了多少。”
“臣在魏国十分艰难地才培育了一小片茶园,将来大王若是打下了楚国的时候,能不能赏赐臣一些适宜栽种茶树的山地?或者巴蜀等地也行。”
魏国其实并不适合栽种茶叶,为了种活那几株茶叶,她真是费尽了心思。
(要不是想着茶叶的功效,挂念着政哥每日政务繁多,日理万机的,我早就放弃了。)
(种那几株茶树,真是要了我半条小命,天天爬山,天天去看存活状态啊。好在,十株茶树中活了三株,新茶烘焙了三瓮,供政哥、自己和魏缭绰绰有余了。)
(等到打下楚国,那应该就能真的实现茶叶自由了。)
“寡人知道了。辛苦阿姝了。”嬴政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坐下一起用吧。”
“臣在上职之前就已经用过了。这些都是特意为大王准备的。”魏姝舀了一碗白粥,放置到嬴政的面前。
“大王尝尝这个,这个是用南方的稻米熬制成的米粥,香甜软糯,可口得很。”
嬴政吃一口白粥,心情都好了许多:“这南方稻米比小米确实软糯了一些,量产几何?”
魏姝偷偷地觑了一眼嬴政。
(量产几何?每次和政哥见面,似乎都能听到这句话。不过这也证明,我政哥真的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帝王啊。)
(这杂交水稻可是科技与智慧的结晶啊,亩产我要是没记错应该是可以达到五百公斤左右。)
“大王,此水稻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按照预期来说,可以达到八百至一千斤左右,就算有所折损,那五百斤必然是能够达到的。”
“不过此物喜温热潮湿,水源充足之地,就大秦现今而言,蜀地可能更为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