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招待诸位大臣,魏姝直接在天下楼一楼正厅,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绘画图纸,方便诸位大臣直接挑选。
魏姝不担心这些人不来,一来,是因为桌椅板凳,只要他们坐过,就一定了解其中好处,二来,政哥亲自打的广告,他们敢不来?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如今,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于是乎,魏姝就优哉游哉地在一楼登记处,翘着一个二郎腿,吃着西瓜,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她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有料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
“昌平君。”魏姝赶紧放下叉子,起身迎了过去。
“女常侍。”昌平君芈启对着她点了点头。
“昌平君是来定制桌椅的吗?”
“嗯。”芈启四下环视了一圈,“这楼阁,构造精巧,格局大气,不错。”
“能的昌平君的赞赏,是下臣的荣幸。”魏姝笑着领着芈启四下观看,“昌平君看看,想要什么样式的桌椅板凳?还有其他的一些家具,您也可以一并看看,定制的越多,折扣的力度就越大。”
“好。”芈启面色平和地随着她四处走走,逛逛,看着到处挂着的设计稿纸,“女常侍果然聪慧非常人。”
“昌平君谬赞了。”
芈启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魏姝偷偷看着这个年岁已经半百的中年男子,他眉宇之间始终萦绕着些许忧愁。
“就这一套吧。”芈启指着一张设计图纸道。
魏姝闻言看过去,芈启选择的那套家具样式极为简单,果然符合昌平君的性格,内敛低调。
“好,那昌平君想用什么料子呢?”
“女常侍可有推荐?”
“昌平君的话,下臣建议黑胡桃木。”魏姝道,“此种木头,颜色深邃,质感高级,但是整体低调,不易变形,不易开裂。能用很久很久很久。”魏姝道。
“大王用的?”
“大王用的料子自是独一无二的。”
“那就好。”芈启点了点头,“那就如女常侍所言吧。还需什么?”
“需要去填写一下一些简单的资料,桌椅的大小、数量和修、广、高等,都需要测量标注一下。”魏姝指了指一旁登记处,“昌平君家中可有幼子?昌平君作为下臣第一位客户,下臣可以额外附赠一些小玩意儿。”
“家中现下确有一五岁的孙女。”
“身高几何?”
“五尺左右。”
“好的。”五尺?那就是一米一到一米二左右。魏姝点了点头,那摇摇木马可以稍微做大一些。
昌平君填写了资料后,付了银钱,而后对着魏姝拱了拱手:“那就劳烦女常侍了。”
“您折煞下臣了。”魏姝连忙回礼,身子比往常要压下了许多。
(我的老腰啊。)
待昌平君走远,魏缭才从二楼缓缓走下,站到魏姝的身旁。
“阿兄说得没错,这昌平君,确实是一个妙人。聪慧通透,进退有度。”魏姝看着那马车逐渐跑远,抬了抬眼眸。
“阿妹也聪慧。”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其实以昌平君的性子,今日他就不会来。但是他还是来了。他现在代掌相邦之位,他若是不来,其余官吏即使来了,也会瞻前顾后,他来了,那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给他人一颗定心丸。
这昌平君,看懂了她,也看懂了政哥啊。甚至也愿意帮助她,推她一把。
有了昌平君的开头,后续的进展就格外的顺利。咸阳城内的大小官吏基本上都来魏姝这里定做了一套或者多套桌椅板凳,订单,都排到了年后了。
夜。
魏姝坐在烛火前,反复数着今日的进账。嘴角一直都咧开着,完全合不上。
“你这守财奴的样子,也是没眼看啊。”魏缭自顾自地下着棋,偶尔抬眸看她一眼。
“没钱百事哀。”魏姝叹息一声,“现在阿兄你可能感受不到着金钱的魅力,你们现在基本都是以粮食为主,但是过两年后,当粮食充裕之后,这金钱的重要性,就会凸显出来了。”
嬴政在一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一旦粮食充盈,粮价就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家家有粮食后,那么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单位就得是以银钱为中转中心了。
“而且,这钱,我也就今晚数数了。明天其中的七成就得交公啦。”
“啊?你要上交七成?”魏缭惊讶地看过来,嬴政也抬眸看着魏姝。
“嗯。”魏姝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本来想交八成来着,但是想了想后面可能还需要一些金钱,所以又多留了一成。”
“你倒是舍得啊。”
“我经商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的口袋。你我的俸禄已经够够的,要这些金钱干什么?”魏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要在这两年,将大秦国库充盈起来,方便后面宏观调控。”
“什么?”
“哎呀,意思就是有钱了,方便调动。”魏姝没有办法给他细讲什么是宏观调控,只能粗略至极地解释一下,“而且,钱财嘛,取之于民,就得用之于民,这样才能有一个健康的经济环境。”
看着魏缭越皱越深的模样,魏姝叹了口气:“总之,多挣钱,充国库,将来有大用。”
“好。你慢慢弄吧。”
“哎呦,回头我得把阿拉伯数字教会这些记录的文书,不然这核对账本太折磨我了。”魏姝揉了揉眉心,感觉两眼都有点发昏。
“阿拉伯数字?”
“就是用一些简单的符号,代替现在复杂的文字。”魏姝合上账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一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就要交代下去,直接施工了。”
“做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规制,切莫逾越了。”魏缭交代了一句,“一些固有的规格与纹路,千万不能弄混了。雕刻、纹路这方面的东西,如果你没有办法区分清楚,那就宁可没有,也不要多此一举。”
“明白。”魏姝点了点头,“我看了订单,多数大臣选择的都是简单的款式,不存在什么过渡的雕刻。其他的,我明日问问赵高。”
“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了。你对这个赵高,好像有点不一样。”
“有吗?”魏姝心虚地干咳了两声。
“……他是个宦官。”
“……”魏姝僵硬且惊悚地抬头看着魏缭,见他一脸纠结的模样,她闭了闭眼睛,而后冷笑着问,“阿兄以为,我对他是什么感觉啊?我那么大的政哥我都不选,我还选赵高?”
丫丫的,请苍天辨忠奸啊!
魏姝感觉自己已卒。
嬴政摇了摇头,无声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