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流氓!”
一名少将把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大厅里没人接话。几十号参谋和将军盯着墙上的高清大屏幕,个个眼角直抽搐。
画面里,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利刃大队,正光着膀子在冷风中抱团取暖。赵天宇那张铁青的脸在镜头前放大,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串迎风飘扬的红裤衩“万国旗”,像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所有红军指挥官的脸上。
龙战国端着紫砂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没擦。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秦月。
“秦参谋长,这就是你说的,要给044营点颜色看看的王牌?”
秦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双手按在桌沿上,指关节泛白。
“司令员,陆沉这是在钻演习规则的空子。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龙战国把茶杯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战场上谁管你手段下不下流?活下来的才是王牌。马上接通导演部频段,看看这群兔崽子现在在哪!”
红风谷外围,荒风口。
一支隶属于蓝军的工程兵连队,正满头大汗地抢修一条战备通道。两台重型挖掘机轰隆隆地挖着土方。
连长正拿着图纸比划,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六台焊着防弹钢板的东方红拖拉机,像几头横冲直撞的野猪,从沙丘后面猛窜出来,直接堵死了工程连的两头退路。
拖拉机车斗里,几百个脸上涂满油彩的悍匪端着枪。
打头的拖拉机上,陆沉穿着一套显然不合身的利刃大队最新款数码迷彩。他嘴里叼着根草根,慢悠悠地跳下车。
“你们是哪部分的?这里是蓝军施工区。”工程连长拔出手枪,警惕地盯着这群穿得不伦不类的家伙。
陆沉根本没理他。他走到那台正在轰鸣的履带式重型挖掘机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挖斗。
“这铁王八,马力挺足。”
他转过头,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蓝皮密码本,在连长眼前晃了晃。
“红军特战大队征用设备。连长,借你一台挖掘机玩玩。”
工程连长看清那本代表着红军最高指挥权限的密码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特战大队?你们……你们不是被派去伏击了吗?”
陆沉把密码本揣回兜里,冲着身后的萧破军打了个手势。
“伏击完了,现在改行搞强拆。兄弟们,卸货。”
几百个如狼似虎的刺头呼啦啦涌上来。工程连这几十号平时只拿铁锹的后勤兵,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萧破军带人缴了械。一伙人被齐刷刷地绑在旁边的胡杨树上。
老鬼爬上挖掘机的驾驶室,一脚踹开原本的驾驶员,自己坐了上去。
“老大,这洋玩意儿我还真开过。指哪挖哪!”
距离荒风口十公里的落日峡。
这是蓝军重装坦克营挺进红军腹地的必经之路。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十米宽的干涸河床。
“雷胖子,看你的了。”陆沉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用刀尖挑着指甲里的泥垢。
雷动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跳下车斗。他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蛇皮袋,里面全是刚从军需库顺来的演习用发烟地雷。
“老大,你就瞧好吧。”
按照常规的战术条例,工兵埋雷需要精确计算间距、深度和触发面积,一颗一颗地人工布雷。
但044营从不讲规矩。
“老鬼!给我在这条道上横着挖!”雷动扯着嗓子指挥。
履带式挖掘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巨大的机械铲斗狠狠砸进河床。几下就刨出一条宽两米、深一米的横向战壕,彻底切断了道路。
雷动指挥着几个刺头,把几十个蛇皮袋里的发烟地雷,像倒土豆一样,一股脑全倒进了那条大沟里。
几百颗地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填土。”
老鬼操纵着挖掘机,一铲子黄沙盖下去,把坑填平。他顺便还用履带在上面来回碾压了几遍,做了个相当完美的伪装。
这种下作的布雷方式,看得旁边的沈冰直皱眉头。
“陆沉,你们这样乱埋一通,地雷的触发引信会互相干扰,根本不符合操作规范。”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侧头看了她一眼。
“教导员,你觉得咱们是来考试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他指着峡谷尽头扬起的漫天尘土。
“只要能炸响,能把那帮开坦克的少爷们熏得找不到北,就是好规矩。”
大地的震颤感越来越强。
蓝军第三重装坦克营,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开进落日峡。二十辆96式主战坦克排成两列纵队,履带卷起滚滚黄沙。钢铁履带碾压过石块,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营长坐在头车的指挥塔上,拿着对讲机大声下令。
“各车注意保持车距。加速通过峡谷,今晚必须拿下红军的二号高地。”
他根本没把路况放在心上。在重型坦克面前,普通的步兵雷区就是个笑话。
头车轰隆隆地碾过那片被挖掘机重新填平的河床。
履带压在黄沙下的瞬间。
“咔哒。”
沉闷的触发声被发动机的轰鸣掩盖。
紧接着,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不是一颗地雷爆炸,而是几百颗挤在一起的发烟地雷,产生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砰砰砰砰——!”
刺耳的爆鸣声在峡谷中连成一片。
大量的红色和黄色浓烟,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地下喷涌而出。巨大的气浪直接把头车重达几十吨的车身震得猛然一顿。
浓烟迅速膨胀,不到五秒钟,就把整个落日峡填得满满当当。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里,还夹杂着雷动偷偷加进去的催泪粉末。
“咳咳咳!敌袭!防化准备!”
坦克营长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慌乱地钻回舱内关上舱盖。
二十辆重型坦克在峡谷中被迫急刹,履带在原地打滑。整个装甲营寸步难行,完全失去了视野和方向。
烟雾深处。
陆沉拉下面罩,遮住口鼻。他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冲着身后的刺头们打了个手势。
几百个涂着迷彩的黑影,像一群悄无声息的幽灵,从两侧陡峭的岩壁上滑了下来。
他们没有开枪,也没有呐喊。
浓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萧破军贴着一辆坦克的履带摸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张代表“击毁”的演习判定贴纸,狠狠拍在坦克的负重轮上。
赵狂敲了敲坦克的舱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咳嗽声,裂开嘴露出一抹狞笑。
陆沉走到头车前。他踩着履带,两步跨上炮塔,手里的匕首刀柄重重敲击在厚实的舱盖上。
金属撞击声在浓烟中显得分外清晰。
里面的坦克营长正手忙脚乱地呼叫救援,听到敲击声,猛地抬起头。
舱盖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陆沉那张冷酷的脸探了进来,冲着满脸惊恐的营长挑了挑眉毛。
“营长,车抛锚了啊?用不用我们044营的拖拉机,拉你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