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像只贴着草皮飞行的巨大灰蛾,在峡谷间疯狂穿梭。狂风从没关严的舱门灌进来,吹得老鬼脸上的刀疤直抽搐。
他死死抓着机舱扶手,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起伏的丘陵和交错的河床在脚下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几辆红蓝双方的装甲车在远处扬起尘土,却对头顶这架超低空飞行的“幽灵”毫无察觉。
“老大,你疯了!那可是最高导演部!”老鬼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发动机轰鸣声中显得单薄又颤抖,“那地方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最先进的防空雷达网!咱们过去就是活靶子!”
陆沉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操纵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高度计,又扫过旁边的地形雷达,嘴角勾起一抹相当老六的笑意。
“防空雷达?”陆沉嗤笑一声,“那玩意儿确实厉害,能捕捉万米高空的飞鸟,但在树梢高度,它就是个瞎子。只要咱们贴着地面飞,利用地形死角掩护,雷达屏幕上只会显示一团乱码。”
“可是……”老鬼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陆沉打断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楚狐,密码本破译得怎么样了?”
机舱角落里,楚狐正抱着那台破电脑疯狂敲击键盘,厚厚的镜片后闪烁着狂热的光。听到问话,他猛地抬起头,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搞定!老大,导演部的具体坐标已经锁定!”楚狐兴奋地喊道,“他们藏在云雾山主峰背面的一个隐蔽山谷里,外围有两道警戒线,火力配置相当强悍。”
“好。”陆沉点点头,“通知雷动他们那架直升机,跟紧点。咱们去给首长们送个大礼。”
两架直-8运输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犹如两把尖刀,直插云雾山。
云雾山主峰背面,最高导演部大本营。
几顶巨大的迷彩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四周拉着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内卫哨兵牵着军犬来回巡视。几辆装载着先进雷达设备的通讯指挥车停在空地上,天线不停旋转。
防守可谓是固若金汤。
主帐篷内,军区司令员龙战国正和几位将军围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闪烁的光点。
“这个陆沉,简直胡闹!”一名少将指着沙盘上医疗营地的位置,气得直拍桌子,“劫持红军医疗队就算了,还抢了蓝军的直升机!他这是把演习规则当儿戏!”
“这小子确实野了点。”龙战国端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不过,他能在重重包围下抢到直升机突围,这份胆识和应变能力,确实少见。秦参谋长,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吗?”
秦月站在一旁,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报告司令员,两架直升机起飞后就关闭了应答机,并且刻意保持超低空飞行,目前已经脱离了我们的雷达监控范围。无法确定他们的最终去向。”
“这小子,还懂得利用地形盲区。”龙战国放下茶杯,“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防空警戒,发现目标立刻拦截。我倒要看看,他能飞到哪去。”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杂乱的枪声。
“怎么回事?!”龙战国脸色一变,大步走向帐篷门口。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两架直升机像突然从地底钻出来一样,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以极度狂野的姿态从树冠上方呼啸而过。
防空雷达确实没有捕捉到他们,因为他们飞得太低了,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过来的。
“敌袭!注意防空!”
哨兵们慌乱地举起步枪,对着天空胡乱扫射。但在高速飞行的直升机面前,这种零星的火力根本构不成威胁。
直升机没有减速,也没有拉升高度,而是直接冲向了导演部营地中央的空地。
“他想干什么?!”一名少将看着监控画面,惊呼出声,“那地方根本没有降落条件!”
陆沉当然知道那里无法降落。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空地,眼神专注而冷酷。
“全体注意!准备索降!”
陆沉猛地一拉操纵杆,直升机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机头高高翘起,机尾几乎要擦到地面。
巨大的惯性让机舱里的刺头们东摇西晃,但每个人都紧紧抓着绳索,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亢奋。
“跳!”
陆沉一声暴喝。
老鬼、萧破军、赵狂、铁牛……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身影,顺着绳索从机舱里滑落。
刚一落地,雷动就从背后的麻袋里掏出两个用保温杯改装的土制震撼弹,拉开拉环,用力扔向了冲过来的警卫排。
“轰!轰!”
两声闷响。没有巨大的火光,只有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嗡鸣。
警卫排的士兵们瞬间失去了视觉和听觉,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刺头们端起枪,如砍瓜切菜般冲破了第一道警戒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导演部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砰!”
主帐篷的门帘被人一脚踹开。
陆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那把退了漆的九五式步枪。
他身后,萧破军扛着一根碗口粗的原木,赵狂手里拎着两把军刺,铁牛端着那挺沉重的德什卡重机枪。
这群人满身泥污,脸上涂着迷彩,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汗臭味。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将军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群如同天神下兵的悍匪,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沉慢条斯理地扫了众人一圈,目光在龙战国和秦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走到沙盘前,反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吧嗒”一声。
陆沉把手里的九五式步枪拍在沙盘边缘。他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各位首长。”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好意思,你们被一个新兵蛋子给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