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退婚后,傻妃携四大丫鬟嫁九千岁 > 第467章 掌印府也有一张假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67章 掌印府也有一张假令

天色刚透出一点青灰。掌印府内档外的长明灯连烧了一整夜,灯罩上的白蜡积成厚厚一层。庭院里的风带出些许寒意,夹着内门处还未散尽的甜脂气。

沈砚之站在临时搭起的长验案后,将从水门空囚车底部找回的那张“内门取档令”推平。两端用沉重的青铜镇纸压紧,上面的字迹在光下一清二楚。

“这张假令上的措辞极大谬误。”沈砚之用笔尖点着取档事由那一行。

“上面写着‘涉毒旧档外验提审’。外验提审这个说法,直到昨日陛下下发临时调令时才第一次出现。”他抬起头看向长案对面的苏浅和萧炎。

“伪造者不仅提前准备了纸张,还精准借用了最新的权限字眼。对方必然看过御前那道令。而且,这字的笔锋走向,刻意模仿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起笔习惯,收尾处却又收得极其仓促,像是怕人认出原有的笔体。”

四方验官拿着放大尺和银签靠近验案。

两名验官对着真令的拓样核查了片刻,随即在随身的四方册子上落笔。

“此文书并非千岁爷下发的正令。底纸也没有经过掌印府特有的防潮胶泡制,纸面略生,触感粗糙。”

其中一名工部出身的验官指着假令右下角的印章红泥。

“这枚私印刻意模仿了九千岁压印的轻重顺序,左上角略重,右下角稍浅。若拿不到光下细看纸张纹理,寻常门卫在夜里看走眼的可能极大。”

内档门外站着一名宫中催办内侍。他身后跟着两名带刀禁军,两人手握刀柄,脸色被冻得发青,却一直维持着强硬的待命姿势。

“九千岁,王妃。”内侍尖细着嗓子开口,强行刷着存在感,“御前交代了,掌印府昨夜既然出了人犯硬闯内门的事,说明府内外围已经不够严密。陛下体恤千岁爷,要求即刻关闭府内所有侧门,将昨夜当值人员悉数交由宫中彻查。”

他把拂尘搭在臂弯,目光在庭院内扫视了一圈。

“这也是为了千岁爷和王妃的安危着想。只要封了门,乱党自然进不来。”

萧炎坐在交椅上,右手指腹一下下擦过掌印令的边缘。左腕缠裹的厚纱布换了新的,苏浅系下的死结被他妥帖地收在宽大的袍袖底下。

“传本座令。”萧炎声音沉冷,透着不可违抗的威压,“四门落锁。昨夜参与换岗的府卫就地卸甲,交由东院看管,任何人不准随意走动。外门禁军一律不得放行入内。”

“等等。”

苏浅伸手按住那张正要由府卫送出去的封府手令。

她转头看着萧炎,目光直白且带着不容商量的硬度。

“绝不可封门。”苏浅将手令压回桌面,手指用力抵住边缘,“若真顺着这话关停所有路线,交出当值人员,正是把路给对方让出来。”

萧炎眉峰轻压。

“府卫换岗线路已经泄露。门若开着,对方还会再进。那些潜伏的钉子,正等着门大开的时候浑水摸鱼。”

“那就让他们进,我自然有法子关门打狗。”苏浅语气平稳却极度强硬。

“宫里这道封门令卡得极准。一旦掌印府全面封闭,外面真正的暗线被迫切断,幕后之人大可以把调档查案受阻的罪名全都推成九千岁心虚封府。到时候,你连给自己辩解的路都会被封死。”

催办内侍听得额角冒汗,往后退了半步。这朝堂之上,敢当面驳回九千岁军令的人,眼前这位王妃绝对是头一个。

萧炎站起身,高大的身量直接压下周遭的晨光。他走到苏浅身侧,距离极近。

“你留在外面的探子,包括城西那三个被抓的人,随时可能面临灭口之险。”他压低声音,语调里藏着克制的焦躁,“本座绝不拿你的人去冒险。”

苏浅迎着他的视线,两人呼吸交错,谁也没有退却半步。

“我的人绝非你的筹码,怎么走,由我决定。”

这几个字字音清晰,带着毋庸置疑的果断,砸在静默的庭院里。

四方验官和沈砚之全部低头看纸,没人去碰这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夏雨拇指挑在刀格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冷冷地盯着内侍和禁军,大有谁敢靠近半步就断谁脖颈的架势。

两人僵持了片刻,秋月从验案最边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透明的琉璃托盘,适时打破了对峙。

盘中放着两张纸,一张是水门找回的内门取档令,一张是昨日城西伪造的查剿令。

“阁主,纸的来路查清了。”

秋月把琉璃托盘放到灯柱旁,让光线完全穿透纸张。

“这两张假令的底纸不同,但右下角裁切口附近,都带有南市纸坊补纸专用的短纤维。这家纸坊常年承接各大官署的次等文书用纸,也是京中流传最广的供货源。”

春花翻开手里的银钱账册,指甲在那个商铺名上用力划了一道,语气带着些许嘲讽。

“半个时辰前我已经派跑腿人去南市查过了。那纸坊掌柜昨夜子时前连夜清空了库房。跑腿人撬开后门进去,发现店内只剩空架子和半卷未裁完的粗纸。地下钱庄那边也传了话,此人走前兑换了全副身家,连夜出城,行踪抹得极其干净。”

“走得这般彻底,自然有人提早通了风报了信。这桩买卖背后牵扯的银两怕是足够买下大半个南市。”苏浅将视线从萧炎身上移开,落回纸面上。

冬雪此时从长廊另一头走近,身上的露水气极重。

她拿出一个细面白瓷瓶,里面装着几点铜色的碎屑。

“昨夜被拿下的那个跑腿人,鞋底十分干净。唯独左脚靴子踩线的地方,卡了这粒细小的铜屑。这东西卡得很深,寻常走路根本掉不下来。除非他在某个机关暗器旁长久蹲守过。”

她把白瓷瓶放到四方验官面前。

“刚才比对过了,和内门锁孔里刮出来的锁簧铜屑完全相同。这人身上的疑点越积越厚了。”

苏浅看向那堆极其细微的金属反光,脑中的线索快速串联。

“他昨夜没有真正转动内门锁,因为被沈大人提早拦下了。靴底的铜屑绝非开门时沾上的。”

冬雪点头接话。

“阁主料事如神。只能说明在此之前,有人拿着模具或者原样,提早为他复制了开门的钥匙。且这套仿制钥匙的手艺,就出自掌印府内部。”

这下连催办内侍的腿都软了半截。有人能拿到掌印府内门锁的原样,这绝非外人能随意办到的事,这意味着府里的防御网早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萧炎一直静静看着苏浅的侧脸。

他听完四大丫鬟连番甩出的线索,没有再提及封锁侧门和交出府卫的事。

长案上的封府手令被他单手揉作一团,精准掷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萧炎从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的乌金腰牌,腰牌后头连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柄钥匙。

他将钥匙解下,直接递到苏浅面前。

“这是掌印府内侧通行的总钥,直通内档、西档与暗库。这扇门后的所有底牌,你皆可随意查探。”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毫无防备,语调带着特有的慵懒与纵容。

“这条路以后由你验。你若要查本座的门,先从本座给你的钥匙开始。”

苏浅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手指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紧贴着乌金边缘,苍白的肤色在晨光下十分醒目。

这把钥匙象征着整个掌印府地下势力的通行权,他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扔了出来,连半分试探的心思都没留。

苏浅没有犹豫,伸手将钥匙接下。

指尖交触时,男人的体温顺着金属传了过来。

触手冰凉的乌金材质,带有繁复的防伪咬合齿痕。

她的指腹顺着齿痕来回滑过,动作忽地停顿下来。

长案上刚好放着一把用于挑炭火的极细银签。苏浅拿过银签,将钥匙翻转过去,顺着第三个齿缝重重一刮。

极少量的黏腻物被挑了出来。

颜色呈现出浅薄的蜡黄。

秋月立刻将侧灯移了过来。

光芒打在那点残余物上,泛着浅淡的光泽,熟悉的甜脂香气很快散发开来。

和城西袖蜡、子时假令以及昨夜锁孔里的湿蜡残片,同出一脉。

“有蜡。”苏浅抬起眼,“有人就在不久前,试着用药蜡拓取过这把钥匙的模具。”

萧炎的目光也随之凝在那个齿缝上。

这把钥匙除了他贴身佩戴,只有极少数极度信任的心腹暗卫才有可能触碰。对方竟能把手伸得如此之长,甚至摸到了他这司礼监掌印的命门之上。

苏浅没有将钥匙交还回去,直接将其牢牢攥在手心。

她转身喊来春花。

“准备空封袋。将蜡样完整刮下封存,记下时辰与部位。半分都别漏掉,这也将是日后钉死幕后黑手的铁证。”

春花动作极快,戴上厚实的验套便将残蜡收拾妥帖。

苏浅紧接着看向冬雪。

“你带人拿着这个蜡样,去封查所有与这把钥匙对应的内门。不要带府卫,用暗夜阁的自己人,绝不要惊动外面等待的内侍和禁军。”

冬雪立刻领命离去。

外头天色已经全亮。清晨的雾气被风吹散,长廊尽头的铜漏滴水声显得格外分明。内门铜锁在晨光里泛着冷色,锁孔边缘的新铜屑还没有落尽。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庭院内外站满了人,都在等掌印府和临时刑司这场拉锯的最终走向。

春花将空封袋压好泥印,正要放入木匣。

她忽然停下动作,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眉头紧锁着快步走了回来。

“阁主,门外有人刚刚用过和这把钥匙匹配的锁。还留有齿轮卡动的杂音。”

苏浅抬眼看着她,语调平静无波。

“什么时候?”

秋月此时正盯着那枚装有锁孔铜屑的白瓷瓶,接过了话头。

“绝非昨夜。就在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