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贴近了喉咙,但是萧炎仍然笑得非常开心。
“王妃如果愿意的话,早就已经在草堆里干了。”
“可以继续下注。”
“已经赌过很多次了,现在还活着。”
苏浅手腕向前一送,锋刃就深深的刺进了皮肉之中。
萧炎仰起头来,喉结挨着刀刃,搭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
“王妃再加把劲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横着回府了。”
“省得你一路惹事。”
“那可不行啊。”
“怕死?”
“害怕王妃成为寡妇。”
苏浅看着他一会儿之后就把刀收了起来。
“回府之后再收拾你。”
“行。”
萧炎把头发里枯草弄干净了,笑嘻嘻的说,“在床上收拾还是在床上收拾?”
苏浅转身就走。
“九千岁如果觉得伤得不够重的话,我可以让顾嬷嬷准备一副棺材。”
过了三更之后,两人一起回到了王府。
内室只亮了两盏灯。
萧炎刚一进门,苏浅就抓住他的左臂把他按到了矮榻上。
“坐。”
“王妃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话,原来是在等这个。”
“等什么?”
“关门算账。”
苏浅把披风脱下来之后随便一扔就扔到了木架上。
“如果算不清你的命,整个司礼监都要来王府讨债。坐好,脱掉衣服。”
萧炎抬起左臂,慢慢的将腰间的束缚解开。
“王妃这么着急是什么原因呢?”
苏浅一把将他的衣襟扯开。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到药布之中,并且向右肩下方扩散开来。衣服上的血把布料粘住了,一拉就带起一层皮肉,萧炎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衣襟在腰间。
灯光一打开,他就显得胸膛很结实,腰腹线条也十分利落,在皮肤上横着几道旧伤,有刀痕也有箭伤。新伤夹杂其中,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
苏浅的目光在旧伤的地方停留了一会。
萧炎低下头来看着她。
“想摸?”
“剖。”
“也可以,王妃亲自做,我负责配合。”
“闭嘴。”
苏浅拿剪刀把粘在伤口上的布料剪开。
“顾嬷嬷,准备好热水,烈酒以及干净的棉布。”
屏风外面传来应声,脚步很快退到一边去了。
萧炎靠在矮榻上的软枕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前襟的衣服没有扣好。
“王妃只管吩咐,今晚上不准备让人碰我。”
“你想多了。”
“顾嬷嬷年纪大了,看见这样的伤势就会唠叨。其他的婢女进来的时候,王妃就不高兴了。”
苏浅将沾有血液的药布取下。
皮肉被拉伸的时候,萧炎的胸膛就绷紧了,话也就不说了。
苏浅抬起头来看着他。
“继续。”
“欠着。”
“九千岁也会疼吗?”
“以前知道的,今天晚上又记住了。”
“在马料行草堆里乱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到你说疼呢?”
“那个时候没有时间去管它。”
“顾不上伤口,倒顾上咬人了?”
“咬人的就是王妃。”
萧炎看着她手中的短刀,刀锋已经快要碰到自己的脖子了。
“没有切除掉。”
“我认为很可惜。王妃如果真的做了的话,说不定还会心疼几天。”
苏浅将烈酒倒在棉布上,然后直接按在伤口处。
萧炎腰背挺直,深呼吸了一口气。
苏浅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力度比平时要大一些。棉布擦过开裂的皮肤之后,刚刚止住的血又流出来了。
萧炎额头已经出了冷汗,左手按在矮榻边上,手指关节顶着,但是没有出声。
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她。
苏浅换了一块棉布。
“怎么不贫了?”
“等王妃消气了之后。”
“我没气了。”
“那就是疼爱。”
棉布再次被压下去了。
萧炎哼了一声,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也随之绷紧。
“猜中了啊。”
“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把烈酒倒进去。”
“王妃不舍得。”
苏浅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样子很不美观。伤口边缘已经开始裂开了,这样子下去的话,明天就穿不了衣服了。
把带血的棉布扔进铜盆里,再蘸上烈酒。这一次力度小了很多。
萧炎能够察觉到。
“轻了。”
“血液被清理干净之后,自然就不用再用力了。”
“嗯。”
“你嗯?”
“听王妃的。”
“少来。”
“我伤成这样,还敢不听?”
苏浅看了他一眼。
“是谁在我耳边亲吻的呢?”
“地方很窄,所以就撞上了。”
“是谁捂住了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
“外面有人。”
“你已经摸到我的腰了。”
“护着王妃。”
苏浅拿过新的棉布在伤口上敷了一下。
萧炎低下头咳嗽了两下。
“王妃如果还有问题的话,可以把东西放下来。”
“你也会害怕吗?”
“害怕你手酸。”
“我认为你担心自己寿命不长。”
“命长命短的管他,能和王妃算在一起的就行。”
苏浅不理他了。
转身打开药箱,用盒子遮住之后就把意识沉入到医药空间中。空间里的器械,药品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其中一支纳米止血凝胶已经配制完成,可以用来治疗撕裂伤。
银白药管落到手中。
把药箱关好之后,挤出一些透明的凝胶。
萧炎看她在手里拿的东西。
“秘药?”
“救命药。”
“给我的?”
“给你做试验。”
“那我死了怎么办?”
“埋了。”
“埋哪?”
“王府的墙根处。”
“离王妃的院子很近吗?”
“可以让你在晚上出来敲门。”
萧炎笑了一下,右肩牵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苏浅扶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
“我并没有动。”
“收着点。”
“怎么收?”
“不可以故意往前靠。”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胸膛起伏的时候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苏浅低下头,用手指蘸取凝胶沿着撕裂的地方慢慢涂抹。药膏是凉的,在伤口上敷上之后很快就会形成一层薄膜,血液也随之停止了流动。
萧炎向下看着她。
她嘴上骂得十分难听,但是手上却非常稳当。每次碰到翻起的皮肉时,她都会换一个地方,并且把呼吸也放低了一些。
没有再说什么来逗她。
苏浅抬了抬他的右臂。
“疼就说。”
“说了有什么好处。”
“可以少挨两下。”
“王妃再哄一下,也许就不疼了。”
“梦游。”
“疼着吧。”
苏浅抬起头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你盯着我干嘛?”
“看医生。”
“伤在肩膀上。”
“看着王妃,肩膀上的事情也就顾不到了。”
苏浅用手指轻轻碰了下伤口旁边。
萧炎吸了一口气之后,左手也跟着抬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乱动,药还没吃完。”
“不流血了。”
“还没有完全闭合。”
“王妃之前说过,疼的时候要开口。”
“所以?”
“疼啊。”
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身边。
苏浅没有防备之心,身体也靠近了大约半尺的距离。
“萧炎,你又想要干什么呢?”
“要点补偿。”
“伤是你自己造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料行中被王妃踩了一脚。”
“你活该死。”
“刀也架好了。”
“没有划破。”
“还扭了腰。”
“那是早晨的账目。”
萧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食指沾了药膏的地方送到自己的嘴边。
苏浅眼皮跳了一下。
“放手。”
“药苦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完,他低下头,唇擦过她的手指,牙齿咬住她的食指。
力度不大,但是很稳当。
苏浅的手有点发麻,于是马上收回。
萧炎抓住了她的手,使她没有达到目的。
“萧炎,你是属狗的吗?”
没有开口。
凤眸微闭,但是仍然看着她。舌尖舔过手指上残留的药膏,苦味在嘴里慢慢扩散开来,他皱了下眉头,但是仍然没有松口。
苏浅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伤口上。
“再不开口的话,今天晚上我就给你重新缝一次。”
萧炎喉中发出低沉的笑声,但是牙齿仍然没有张开。
屏风外面有走路的声音。
顾嬷嬷端着热水来到门口,正要抬手掀开帘子的时候,屋子里又传出了苏浅的声音。
“你还咬啊?”
顾嬷嬷的脚停在了门槛之外。
低头看着手中铜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隔着屏风说话。
“王妃,热水已经送到。”
屋子里静悄悄的。
萧炎终于松开了牙齿,大拇指在苏浅的食指关节处揉了两下,把淡淡的齿痕抚平。
苏浅看着他。
“九千岁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萧炎靠在软枕上,声音很低沉沙哑,眼睛里还有笑意。
“药很苦,用王妃的手指压一压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