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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凌霄宝殿外。

今日的凌霄宝殿,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当姜岁带着明渊,身后跟着一群“拖家带口”的徒弟们踏上白玉广场时,整个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片极其热烈的骚动。

“哎哟喂!我的老姐!您可算舍得回来了!”

只见一团金光闪过,一个身着白金仙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脚踩祥云,一溜烟地飘到了姜岁面前。

来人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长庚。”姜岁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听说我回来了,把你那坛子藏了三千年的‘醉生梦死’拿出来了?”

太白金星李长庚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哎呀,还是您懂我!那坛子酒我藏了快四千年了,就是等着您呢!您要是再不回来,老弟我都要憋坏了!”

姜岁看着他这副老顽童的模样,无奈地笑着,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塞到他手里:“少贫嘴。这是我从混沌边缘带回来的‘星辰珠’,给你拿去当弹珠玩吧。”

“哎哟!谢了姐姐!”李长庚乐得胡子都在抖,双手宝贝似的捧着珠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姐姐,长庚这老东西还是这么没出息。”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朗笑从身后传来。

通天教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墨袍猎猎作响。他剑眉星目,一身硬朗的帅气,走起路来带风,完全没有圣人的架子,反而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到旁边桃树上熟透的桃子,顺手摘了一个,“咔嚓”就是一大口。

他嘴里嚼着桃子,冲着李长庚喊道:“岁儿给你东西你就拿着,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李长庚立刻挺了挺胸膛,不服气地喊道:“师伯!你别仗着是圣人就欺负人!我在岁儿姐姐面前,那也是有排面的!”

通天教主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修为,在岁儿面前算什么排面?赶紧滚一边去,别挡着我跟岁儿说话。”

姜岁看着这两个斗嘴的“老家伙”,无奈地扶了扶额。

“行了,都别闹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适时响起。

太上天尊身穿青袍玉带,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自带三分深情。他鬓角虽有银丝,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温润如玉,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他走到姜岁面前,目光落在她袖口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星尘。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带着淡淡的神光,轻轻帮她拂去。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动作自然又亲昵。

“谢谢师伯。”姜岁乖乖地站着。

太上天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乖。凡间路远,你师尊给你准备的酒肉我都带着呢,等会儿咱们一起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元始天尊。

他一袭白袍胜雪,手持拂尘,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俊美,气质温润端方,像一位翩翩君子。他看着姜岁,目光温和:“岁儿,今日想去何处?”

姜岁看着这三位帅得各有千秋、且对她宠爱无度的长辈,忍不住笑了:“去凡间,逛庙会。”

“庙会?”通天教主眼睛瞬间亮了,连嘴里的桃子都顾不上嚼了,兴奋地凑过来,“有酒吗?有肉吗?凡间的庙会是不是比天庭热闹多了?”

“有,什么都有。”姜岁忍着笑点头。

“走走走!立刻出发!”通天教主大手一挥。

李长庚在一旁听得直流口水,搓着手凑过来:“岁儿姐姐,能不能带老弟我一个?老弟我也想去尝尝凡间的美食!”

通天教主斜睨了他一眼:“老白,你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跟着去丢人。”

“通天你什么意思?老姐姐都没赶我走,你凭什么?”李长庚立刻炸毛。

“行了,都带上。”姜岁笑着摆手,“长庚,你跟我们一起。”

李长庚立刻喜笑颜开:“得嘞!那老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在这时,姜岁的徒弟们也开始骚动了。

“师傅!这老头是谁啊?怎么在您面前这么不要脸?”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乱瞟,满脸好奇。

哪吒也抱着火尖枪,一脸嫌弃:“师傅,这人看着就不靠谱,要不我帮您把他打飞?”

李长庚一听,立刻瞪眼:“哎?你这小娃娃懂不懂规矩?老夫当年在封神榜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敢跟老夫这么说话!”

杨戬面无表情地抱着三尖两刃刀,冷冷地瞥了李长庚一眼:“师傅的同辈,您最好注意点言辞。”

金翅大鹏鸟抱着手臂,高傲地冷哼一声:“一群凡夫俗子,吵吵闹闹,烦不烦?”

“你说谁凡夫俗子?大鹏鸟你给老夫等着!”李长庚立刻跟金翅大鹏鸟杠上了。

看着这一群活宝,姜岁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自己身后的明渊。

“走吧,明渊。”她冲他伸出手,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凡间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明渊看着她,眼底倒映着她风华绝代的身影。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好。”

于是,在凌霄宝殿前,一群三界顶级大佬,带着各自的徒弟、爱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南天门飞去。

玉帝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仙官说:“去,把朕藏的那些好东西都给他们带上,别让他们在凡间丢了天庭的脸。”

……

南天门的风一吹,云就散了。

姜岁站在白玉阶上,一袭月白长裙,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的红尘,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走吧。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通天教主第一个跳下去,墨袍翻飞,帅气落地。

岁儿!这凡间空气就是香!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兴奋得像个刚出笼的鸟。

太白金星李长庚慢悠悠地踩着祥云飘下来,落地后捋了捋胡子,故作矜持:哎呀,几百年没来了,这凡间的变化可真大啊。岁儿,你可得给我带路——

得了吧老白。姜岁斜睨他一眼,语气懒散,你上次来凡间还是唐朝,穿得跟个白面馒头似的,在长安街上被人追着要符水喝,这事儿你还好意思提?

李长庚脸一红:那、那是意外!

通天教主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老白你也有今天!

姜岁没理他们,转身看向明渊,语气平淡:明渊,走前面。

明渊垂眸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点了点头,默默走到最前面。

凡间的庙会,热闹得像是把整个春天都装进了这条街。

红灯笼一串串挂在檐下,糖葫芦的甜香混着烤红薯的焦香飘满整条巷子。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

竹悦第一个发出惊叹,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眼睛都直了:师傅!这个兔子好可爱!

姜岁走过去,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语气温和:要两个,一个兔子,一个猴子。

摊主手脚麻利地浇好糖人。竹悦接过兔子糖人,开心得转圈圈。姜岁把猴子糖人递给悟空:喏,你的。

悟空愣了愣,火眼金睛眨了眨,接过糖人,嘴硬道:切,小爷我才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玩意儿……说着却已经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哪吒凑过来,一脸嫌弃:幼稚。

姜岁又递过来一个糖人——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

哪吒的脸瞬间红了,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要这个……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杨戬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师弟。姜岁走过去,递给他一个糖人——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哮天犬。

杨戬:

他沉默了三秒,默默接过,揣进袖子里。

金翅大鹏鸟站在最边上,双臂抱胸,一脸高傲:无聊至极。

姜岁转头看他,似笑非笑:哦?那大鹏想要什么?

金翅大鹏鸟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看见姜岁手里举着一个糖人——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大鹏。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动作极其僵硬地接了过来,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李长庚凑过来,搓着手,一脸期待:岁儿,我的呢?

姜岁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星辰珠,往他手里一塞:你的在这儿。

李长庚乐得合不拢嘴,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通天教主眼巴巴地看着:岁儿,我的呢?

姜岁无奈地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坛酒——正是李长庚带来的醉生梦死。通天教主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去,拔开塞子就灌了一大口,满足地长叹一声:

太上老君走上前,温润地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姜岁:岁儿,这是为师新炼的护心丹,你随身带着。

姜岁乖巧地接过来,语气软了几分:谢谢师伯。

元始天尊也递过来一枚玉佩:这是为师的拂尘上取下的玉髓,可挡三次致命攻击。

姜岁一一收下,微微颔首:多谢师伯。

逛着逛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姜岁肚子地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众人:饿了,吃点东西?

通天教主第一个响应,我要吃好吃的!

我想吃甜的!竹悦举手。

凡间有什么好吃的?悟空挠头。

姜岁眼睛一亮,指着街角一家热气腾腾的铺子:火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家名为老蜀香的铺子里,一口大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就这个!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铺子,把老板吓得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

……几位?老板结结巴巴地问。

姜岁环顾四周,语气随意:最大的桌子,我们人多。

老板连忙引着他们坐到最里面一张大圆桌旁。姜岁点了满满一桌菜——毛肚、鸭肠、黄喉、肥牛、虾滑、金针菇、土豆片、藕片,还有两坛子酒。

铜锅端上来,红汤翻滚,辣香四溢。

通天教主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一涮,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却还竖着大拇指:够味!够味!

李长庚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吸着气一边往嘴里塞鸭肠:岁儿,这、这是什么神仙吃法!太爽了!

太上老君斯斯文文地夹了一片肥牛,蘸了蘸酱料,细细品尝,眉眼弯弯:确实不错,比天庭的仙膳多了几分烟火气。

元始天尊则优雅地吃着虾滑,时不时给姜岁夹一筷子菜:岁儿,多吃点,你太瘦了。

夜阑坐在姜岁身边,温柔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土豆放进她碗里:慢点吃,别烫着。

姜岁看着夜阑,眉眼柔和了几分,低声道:嗯,娘也吃。

姜桂秋坐在另一侧,她给姜岁倒了一杯酸梅汤:岁儿,喝点这个解辣。

姜岁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谢谢娘。

明渊坐在姜岁身边,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涮菜、捞肉、递纸巾。姜岁夹了一块肥牛,顺手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你也吃。

明渊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他低声道:

姜岁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悟空和哪吒抢毛肚抢得热火朝天,杨戬面无表情地给竹悦捞虾滑,金翅大鹏鸟一边嫌弃地说凡间食物粗鄙,一边默默地吃了三盘肥牛。

李长庚和通天教主拼酒拼得不亦乐乎,两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一个拍着桌子喊再来一坛,一个举着酒坛子喊谁怕谁。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无奈地看着这两个老顽童,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一顿火锅吃完,每个人都撑得走不动路。

姜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神色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渊递过来一杯热茶。姜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通天教主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岁儿,这火锅太好吃了!咱们明天还来!

李长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竹悦靠在夜阑怀里,小肚子鼓鼓的,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芝麻酱。

姜桂秋轻轻拍了拍竹悦的背,动作温柔。

杨戬把金翅大鹏鸟从椅子上拎起来——后者已经喝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嘟囔再来一盘肥牛。

悟空扛着金箍棒,打了个哈欠:师傅,接下来去哪儿?

姜岁抬头看了看天,夜色已深,繁星满天。她想了想,语气随意:回天庭吧,带你们去兜率宫看看,顺便让玉帝请咱们吃宵夜。

好耶!通天教主瞬间清醒,去兜率宫!老君的仙丹配火锅,绝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天上飞去。

天庭,兜率宫。

太上老君的炼丹房里,炉火正旺,仙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玉帝早就收到了消息,带着一堆仙官在宫门口等着,手里还捧着一坛珍藏的琼浆玉液。

岁儿!你可算回来了!玉帝笑得一脸谄媚,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宵夜,都是你爱吃的!

姜岁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多谢陛下。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跟我还客气。玉帝摆摆手,转头看见醉醺醺的通天教主和睡过去的李长庚,嘴角抽了抽,这俩……又喝多了?

通天教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玉帝,大着舌头说:玉帝老儿!快!把你的好酒拿出来!今天不醉不归!

玉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仙官说:去,把朕库房里那几坛万年醉搬出来。

李长庚听到万年醉三个字,瞬间从桌子上弹起来,眼睛放光:万年醉?!玉帝老儿你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众人哄堂大笑。

兜率宫里,灯火通明,仙乐飘飘。

太上老君从炼丹炉里取出一炉新炼的仙丹,每人分了一颗。通天教主就着仙丹喝酒,喝得不亦乐乎。李长庚抱着酒坛子,一边喝一边跟玉帝吹嘘自己当年在封神榜上的战绩。

夜阑和姜桂秋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河,低声说着话。姜岁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颗仙丹,神色慵懒。明渊坐在她身侧,默默替她剥开仙丹外的蜡壳,递到她手边。姜岁接过,吃了,没说话。

悟空、哪吒、杨戬、竹悦、金翅大鹏鸟围成一圈,听通天教主讲当年大战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坐品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温润如玉。

玉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来,为了岁儿回来,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笑声回荡在兜率宫里,久久不散。

姜岁看着身边这些人——师尊、师伯、母亲、徒弟、老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她活了无数纪元,看尽三界沉浮。

但此刻,她只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

至于明渊……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沉默的男人。他正低头替她倒茶,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岁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些东西,不必说破。

有些人,留在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