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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向南,连行两日,

刘兴稳坐马背,目光锐利的扫过两侧丘陵。

林木葱郁,山道狭隘,简直是天然伏击之地,

前世特战素养,让他一眼便勘透地形要害。

身旁马车帘幕一动,糜芳探出头,低声招手:“刘公子,前方二十里便是新野境。这一带近来曹贼斥候出没频繁,务必小心。”

刘兴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耳尖微动。

极轻、却极密的马蹄声,自远方山道隐隐传来。

“二爷!”

一名护卫跌撞奔回,脸色慌张:“前、前方山道口,有骑兵!”

糜芳脸色骤变:“多少人?旗号为何?”

“约五十轻骑,清一色曹字旗号!乃是曹军精锐斥候!”

糜芳浑身一惊:“是曹操的斥候!他们竟已摸到新野外围了!”

刘兴眯起眼。

五十骑斥候小队,标准编制。

曹操打仗之周密,比他预料还要狠辣。

赤壁乱世的硝烟,早已提前弥漫。

“绕道!” 糜芳当机立断,“立刻东入山林,多走三十里,务必避开!”

“绕不过。”

刘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糜芳一怔:“何意?”

“我刚看了地图。此处是入新野最近得隘口。” 刘兴抬手指向山道,“两山夹一谷,曹军守在此地,便是封死这条通路。

我们东绕,必会会曹军斥候发现,骑兵快马,顷刻便能追上。且东境平坦,我等车队笨重,一旦被追及,便是任人宰割的活靶。”

糜芳额头冷汗涔涔:“那、那如何是好?岂能硬闯?”

“不闯。” 刘兴淡淡开口,“智取。”

“智取?” 糜芳失声惊呼,“公子说笑不成?我等仅三十护卫,虽披甲,但多是护院家丁!对面可是曹军精锐斥候!”

刘兴不理他惊惶,翻身下马,径直登至路边高坡,远眺山口。

道窄,仅容三骑并行;两侧陡坡陡峭,乱石杂树丛生;向内五十步,一处急弯,堆着滚落山石。

“地形,极佳。” 刘兴道。

糜芳苦着脸追上来:“地形再好,也打不过啊!”

“谁与他正面相拼?” 刘兴回头,目光锐利,

“糜先生,商队可有弓箭?”

“有,人手一把。这点装备我糜氏还是有的……”

“足够。” 刘兴断然打断,“即刻将马车藏入林后,所有人不得露头。

再挑十多名精干护卫,带绳索、斧头、弓箭,随我来。”

话音落,刘兴已大步踏入山道。

糜芳张了张嘴,终是叫人跟上。

一炷香后。

山道两侧坡顶,十多名护卫伏于树丛,身旁堆满巨石、削尖木桩;

绳索紧缚树干,另一端悬着千斤大石,一触即发。

刘兴蹲踞最高处,挽弓试弦。弓力虽寻常,百步之内,亦可夺命。

糜芳猫腰爬上来:“公、公子,当真可行?”

“来了。”

远处,蹄声隆隆。

五十骑黑甲曹军斥候缓行而出,战马雄健,骑士悍勇。

为首之人络腮横肉,勒马驻足,眼神阴鸷扫过两侧:“此地反常,太过安静。”

一小卒嬉笑道:“头儿多虑了!这一片咱们探过三回,连根毛都没有!”

什长不理,死死盯着弯道乱石堆。

就在此刻 ——

刘兴屏息,指扣弓弦,并喊道:放箭。

目标:什长。所谓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咻 ——”

箭出如流星。

刘兴此前在路上,仔细的翻看原主的记忆,原主随着养父自小打猎,

练就了一身不错的箭术和壮硕的体格。

箭射出去的时候。刘兴就有一种自信,必然射中。

果然,什长猝不及防,胸口中箭,重重砸在地上!

其余众人也纷纷放箭,虽不如刘兴精准,但很有杀伤力。

“有埋伏!坡上!”

曹军瞬间大乱。

“冲!冲过道口!” 小队长爬起拔刀嘶吼。

骑兵驱马狂冲。

刘兴抬手,猛地挥下!

“断绳!”

“轰隆 —— 轰隆 ——”

数十巨石顺坡狂泻,砸入狭道!

最前数骑连人带马被当场砸翻,惨嚎、马嘶响彻山谷。

“退!快退!” 曹军惊慌失措。

残余骑兵慌忙调转马头,欲退回弯道。

“放滚木!”

刘兴第二声令下。

粗木尖桩滚滚而下,死死卡死弯道退路。

只剩二十多骑曹军,被活活困在三十步狭长死道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刘兴缓缓站起,挽弓再射。

第一箭,咽喉穿,还击骑兵坠马。

第二箭,后心透,爬坡骑士毙命。

第三箭,正中队长肩膀,长刀脱手,惨叫凄厉。

“降者,不杀!”

清喝响彻山谷。

残存曹军面如死灰,互相对视一眼。

哐当 ——

兵器落地。

接二连三,五名活口尽数弃械投降。

刘兴率众从容而下,清点战场:

五十骑曹军,射杀二十三人,滚石砸毙砸伤二十二人,生擒五人。

糜氏商队:零伤亡。

糜芳从林后狂奔而出,望着满地尸骸、被俘曹骑,

再看向淡然自若的刘兴,嘴巴大张,几乎合不拢。

“刘公子…… 这、这就…… 结束了?”

“结束了。”

刘兴蹲下身,撕下布条为伤卒包扎,淡淡问道:“尔等所属何人?谁遣至此?”

曹卒咬牙不语。

刘兴起身,看向糜芳:“寻一人懂曹军切口者问话。斥候皆有定时回营,误时,后方必知出事。”

那曹卒脸色骤变。

刘兴目光落下:“此刻说,饶你不死。晚了,你等便再无价值。”

曹卒挣扎片刻,颤声交代:“我等…… 曹仁将军麾下先锋斥候…… 奉命探查新野五十里军情!”

“曹仁现在何处?”

“已、已入宛城!三日前抵达!大军在后。”

刘兴微微颔首,站起身。

赤壁之战就要开始了吗?

糜芳凑近,低声问:“公子,俘虏如何处置?”

“带上。” 刘兴语气平静,“皆是精兵,口供有用。捆牢,塞入马车,就是辛苦糜先生骑马了。”

他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枪。

糜芳快步追上,望着那道年轻背影,

心神激荡,再无半分轻视,拱手深深一揖:

“小事,公子智勇双全,神威盖世!糜芳…… 佩服!”

刘兴淡淡摆手:“让大家赶紧收拾。天黑前入新野。斥候失踪,曹军必派大队来搜。”

车队再度启程。

糜芳骑上收拢的战马,望着前方领路的身影。

山风吹动衣袍,腰背笔直,气势沉稳如岳。

他忽然明白 ——

自己带回的,哪里是刘备失散的长子。

这可能是能逆天改命、重振汉室的真龙少主。

“出发!再快!” 糜芳沉声喝道。

车队一路快马加鞭向南疾行。

约莫半日功夫,远方地平线上,

终于遥遥望见了新野城池的轮廓。

糜芳脸上喜色还未铺开,便骤然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

刘兴亦是勒住马缰,目光沉静望向城池。

偌大新野城头,空空荡荡,不见半面旌旗迎风舒展。

城门大敞四开,如同一张吞吐寒气的漆黑巨口,透着说不尽的萧瑟。

城外官道散落着破旧筐篓、烂席杂物,

甚至还有百姓遗落的草鞋,满目狼藉。

“不对劲……难道曹军已经攻占了新野?” 糜芳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