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陆沉渊就开始搞事情。
清晨六点刚过,沈鹤归正在院子里修炼神通之力,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睁开眼,就看见陆沉渊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门口。
你怎么来了?
送早餐。陆沉渊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
一碗粥,两碟小菜,四个包子。
卖相居然不错。粥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小碟里的酱萝卜切得整整齐齐,包子皮白胖暄软,还冒着热气。
沈鹤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味道竟然……还行?
你做的?她有些意外。
陆沉渊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跟陆家的厨子学了半个月。
半个月?沈鹤归想起他以前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差点把粥喷出来,你以前煮个面都能把锅烧穿。
那是以前。陆沉渊面不改色,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有动力了。
沈鹤归舀粥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吃你的吧。
陆沉渊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嘴角翘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翻墙进来的秦九歌撞见。
哟——秦九歌拖长了音调,靠在墙头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大清早的,姐你耳朵怎么红了?
滚下来。沈鹤归面无表情。
我不。秦九歌笑嘻嘻地跳到院中,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陆沉渊,陆总,亲自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九歌。陆沉渊微笑着看他,但笑意没到眼底,你今天不用修炼?
修炼哪有吃瓜重要。秦九歌拉了把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味道还行,比上次强多了。上次那个包子,硬得能当砖头砸人。
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陆沉渊挑眉。
我那是给你面子!秦九歌一口吞下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姐,你可不知道,他为了学做这早餐,把陆家厨房炸了三回。厨子都要辞职了,说再让陆总进厨房,他就上吊。
沈鹤归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咳嗽了一声:没那么夸张。
两回半。秦九歌纠正,最后那回只是把灶台烧裂了,没炸。厨子原话是灶台裂了可以修,心裂了没法补
秦九歌。陆沉渊的语气危险起来,你今天的纯阳心法修炼完了?
完了完了。秦九歌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向第二个包子,姐,你管管他,他威胁我。
他威胁你你找我干什么?
你是他女朋友啊!
沈鹤归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哎呀!秦九歌捂着额头,委屈巴巴,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人!
中午,陆沉渊准时出现在玄学协会门口。
吃饭。
我还有事——
周会长说了,天塌下来也得吃饭。陆沉渊理所当然地说,他让我盯着你,你要是不去,他扣我下个月的经费。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陆沉渊面不改色,不信你问他。
沈鹤归看了看桌上堆成山的情报,又看了看陆沉渊不容拒绝的表情,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走吧。
秦九歌在窗户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捂着眼睛哀嚎: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顾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陆沉渊的日程表。
你在干什么?秦九歌回头看他。
清日程。顾寒面无表情地翻开日程表,陆总这个月有十七个不必要的应酬,全部推掉。
全部?
陆总需要时间。顾寒在日程表上划了一道,陪沈小姐。
秦九歌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寒哥,你是真上道。
还有你。顾寒看了他一眼,陆总让我转告你,以后不准翻沈小姐家的墙。
为什么?
不雅。
晚上,沈鹤归在观星台修炼。
她盘膝而坐,观星佩悬在头顶,星髓玉握在手中,新归元鼎摆在面前。三件法器同时运转,引导着天上的星辰之力汇入体内。
半步大圆满到大圆满的壁垒,像一层无形的膜。
她能感觉到那层膜的存在,但每次冲击都差了那么一点。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捅不破。
急不得。
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修炼的事,水到渠成。
我没有急。沈鹤归睁开眼。
你打坐的时候眉头皱着,就是在急。陆沉渊在她身边坐下,我观察你好几天了。
沈鹤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谢星辰不会给我太多时间。她说。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逼死?陆沉渊看着她,鹤归,你不是一个人。
沈鹤归沉默了。
你有我,有周砚白,有苏暮雨,有顾寒,有秦九歌那个吵死人的丫头。陆沉渊的声音很沉稳,还有整个玄学圈三百多号人。谢星辰要对付的不是你一个,是我们所有人。
但正面与他抗衡的人,只有我。
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但不是用透支自己的方式。陆沉渊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答应过我的,一起走。你要是把自己搞垮了,我跟谁一起走?
沈鹤归抬头看他。
星光下,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
她轻声说。
陆沉渊笑了,在她身边坐下,陪她一起看星星。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沉默不再像从前那样隔着什么。
很安静,很踏实。
就在这时,观星台下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嫂子——!
陆沉鱼蹦蹦跳跳地跑上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哥在这里!嫂子,我哥是不是天天晚上缠着你——
沈鹤归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叫谁嫂子?
叫你啊嫂——嘶!陆沉鱼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陆沉渊,哥,她打我!
打得好。陆沉渊面无表情。
你!你们两口子欺负人!陆沉鱼鼓着腮帮子,把糖葫芦塞给沈鹤归,算了,这串给你,嫂子。下次弹轻点。我哥说你手劲大,我还不信……嘶,真疼。
你哥说的?沈鹤归瞥了陆沉渊一眼。
陆沉渊望天吹了个口哨。
陆沉鱼揉着额头,忽然凑到沈鹤归耳边,小声说:嫂子,我跟你说,我哥这几天高兴坏了。昨天晚上在书房里一个人笑,吓了顾寒一跳。顾寒还以为他中邪了呢。
陆沉鱼。陆沉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走了!陆沉鱼一溜烟跑了,跑远了还回头喊,嫂子晚安!哥晚安!别太晚——
闭嘴!
沈鹤归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甜的。
就像这几天的日子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甜,很快就要被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