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你只有高境修为。谢星辰声音平静,在我的聚阴阵里,高境和蝼蚁没有区别。
是吗?
沈鹤归抬手,掌心金光暴涨,归元鼎虚影轰然一震!墨绿色阵光剧烈摇晃,四壁符文明灭不定。
谢星辰眼神终于变了:归元鼎?你竟然能催动归元鼎?
你认识就好。沈鹤归手腕一翻,观星佩从领口飞出,悬在头顶,银白色星光倾泻而下。
归元鼎主防,观星佩主攻。两件灵器同时催动,金光与银辉交织,沈鹤归周身气势暴涨。
沈观潮的观星佩……果然在你身上。谢星辰盯着那枚玉佩,目光复杂,她当年也是这样,头顶观星佩,手握归元鼎,以为天下无人能敌。
少提她。沈鹤归冷喝。
你和她真像。谢星辰叹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知进退。
我说了,少提她!
观星佩银光大盛,一道星芒如剑直刺谢星辰面门!
谢星辰侧身避开,袖中滑出一柄折扇,地展开。扇面非纸非绢,是一片漆黑鳞甲,刻满猩红符文。
你先祖当年败在我手里,你觉得你能赢?
那是她。沈鹤归又是一道星芒,这是我。
你和她用同样的灵器,同样的招式。谢星辰轻松避开,你觉得结局会不一样?
我先祖没输给你。沈鹤归声音冰冷,是被自己人背叛的。
谢星辰的扇子顿了一瞬。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谢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你所愿。
谢星辰一扇挥出,墨色风刃与银色星芒相撞!轰——紫檀桌被气浪掀翻,茶杯碎了一地。
沈鹤归不退反进,左手归元鼎格挡,右手凝聚星芒,一掌拍向谢星辰胸口。
好快的掌法!谢星辰折扇一合,点向她掌心。
掌扇相撞,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沈鹤归胸口微微起伏,谢星辰白衣上多了一道金色掌印。
好身手。谢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掌印,语气里竟有几分赞叹,归元鼎和观星佩在你手里,比在沈观潮手里更有杀气。她当年心太软,灵器在她手中只守不攻。你不一样。
我先祖心不软。沈鹤归冷声道,只是不屑对人渣下杀手。
人渣?谢星辰笑了,你先祖当年也是这么骂我的。
九道星芒从观星佩中射出,从九个方向封锁退路。谢星辰折扇连点,九道墨色风刃迎上,一连串爆响炸开,四壁符文碎裂,聚阴阵被余波撕碎。
灰袍侍从惨叫着被掀飞。
你的阵碎了。沈鹤归冷声道。
阵碎了可以再布。谢星辰丝毫不见慌乱,折扇在身前画圆,墨色灵力凝聚成漆黑旋涡,旋涡中传出凄厉鬼哭。
这是用多少条人命炼出来的?沈鹤归脸色冰寒。
三百条人命。沈鹤归咬牙,谢星辰,你晚上睡得着觉?
睡得香。谢星辰微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姑娘,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永远不会明白。
那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加上你,刚好三百零一。
你该死。
该死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谢星辰手腕一翻,旋涡骤然扩大,吞噬一切光线。观星佩的银辉被旋涡拉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
沈鹤归将归元鼎横在胸前,金光凝成护盾,双脚在甲板上划出两道深痕。
沈姑娘,你确实比我想象的强。谢星辰的声音从旋涡后传来,归元鼎的防御力天下无双,观星佩的攻伐也远超我的预估。但你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你猜。
我没工夫跟你打哑谜。
那你就看着吧。
谢星辰抬手一指身后——船舱后墙在战斗中碎裂,露出暗舱。暗舱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被铁链锁着,眼神空洞。
数十人。
这些人是附近渔村失踪的渔民。谢星辰声音很轻,我每隔七天抽一次他们的生气。你猜,如果我现在一次性抽干——
你敢!沈鹤归厉声。
谢星辰笑了:你看,心软。
他掌中凝聚墨绿光芒,朝暗舱缓缓抬起手。
住手!沈鹤归身形一闪,挡在暗舱门前。
你比沈观潮聪明。谢星辰看着她的背影,她只会硬碰硬。但你比她更心软——心软是致命弱点。
墨绿光芒暴涨!
沈鹤归猛然转身,归元鼎轰然迎上——轰!金光与墨色光芒碰撞,整艘船都在摇晃。她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但她的眼睛亮了。
谢星辰每次催动邪术,都以暗舱中渔民的生气为引。人,就是阵眼。只要断了阵眼,邪阵就废了。
她的目光扫过暗舱中的渔民,又看向墙角——一个紫檀木匣卡在那里,匣盖半开,露出泛黄纸页。
海图。
你在看什么?谢星辰察觉她的目光。
没什么。
救人,夺图,走人。
谢星辰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心思,却收起了折扇。
今天就到这里。他转身走向船头,沈姑娘可以走了。
沈鹤归一愣:你放我走?
我不喜欢用强。谢星辰背对着她摆手,下次见面,希望你想清楚。我的条件永远有效——星髓玉换解药,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觉得我会回来?
你会的。谢星辰语气笃定,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陆沉渊。他手臂上的黑纹,每天都会多一寸。等它爬到心口,你就算跪在我面前,我也救不了他。
沈鹤归攥紧了拳头。
你对七杀封脉知道多少?
比你多。谢星辰转过身,月光照在他温润的脸上,七杀封脉不是普通的封印,是天命咒。寻常灵药根本压不住,唯有我手中的锁命丹能延缓七七四十九天。
锁命丹……
沈姑娘,时间不多了。谢星辰微微一笑,我就在这艘船上,随时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沈鹤归没有追。她知道谢星辰在放长线——他笃定她会为了陆沉渊回来。
但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谢星辰提到了锁命丹,能延缓七杀封脉七七四十九天。这说明他确实有压制七杀劫的手段。同时,他对铜牌上的内容了如指掌,却只问了第一块铜牌的信息——这说明他手里没有第二块和第三块。
他也在找。
沈鹤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刚才与谢星辰对掌,她受了不轻的内伤,归元鼎的护盾被震裂了三道纹路。
得速战速决。她低声自语,拖得越久,对陆沉渊越不利。
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
那些被关在暗舱里的渔民,她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