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师傅,那位丁大夫是我岳父,您跟着叫一声老丁大夫就行。”
杨磊语气熟络,仿佛在谈论家常便饭。
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 ** 。
“听秋楠提起过,她在机械分厂那阵子,您每次给她打的饭菜里,都藏着干贝、鸡肉还有菌菇熬的高汤。”
“她身子骨向来弱,多亏了您那口‘特制’汤水,养出了几分血色。”
“上大学临走前,她还念叨着这份恩情呢。”
……
“南师傅,等手头活儿忙完,我得单独敬您几杯。”
“替我,也替秋楠,好好谢谢您这些年的悉心照顾。”
杨磊这番操作,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在宣示 ** 。
** 裸地告诉南易:丁秋楠如今是我的发妻。
趁早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死心吧。
不仅如此,杨磊还顺水推舟,给南易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你猜是谁?
正是五年前南易出手相救的那对冯家父女里的闺女,冯春柳。
起初,南易 ** 也不信丁秋楠会跟杨磊扯上关系。
直到杨磊精准说出那件隐秘小事,南易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不已。
那是只有他和丁秋楠知道的秘密。
而且,丁秋楠是吃了无数次,才察觉异样。
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打回的剩菜帮子也格外香甜,滋味无穷。
心底疑云渐起,打饭时她便多了几分心眼。
目光紧紧锁在南易的手上。
果然,趁人不备,他会悄悄拧开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精华倒进她的饭碗深处。
丁秋楠性子清高,最厌占人便宜,尤其是男人的。
知晓 ** 后,她板着脸,郑重其事地叮嘱南易,以后切勿再做这种事。
自此之后,她的饭菜全托厂里的熟人代劳。
此事她守口如瓶,从未向外人道破半个字。
如今杨磊轻描淡写地提起来,足见两人私下交往之深,绝非泛泛之交。
“杨股长盛情难却,那就去。”
南易嗓音沙哑,胸腔里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憋屈。
杨磊点点头,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旁边传来崔大可的声音:“南易,既然杨股长点名请你喝酒,你也该敬他一杯,别驳了面子。”
南易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崔大可,你是觉得我没出息?”
“嘿!”
崔大可脸色一僵,碰了一鼻子灰。
“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懒得跟你废话。”
说罢,他悻悻然转身离开。
原本躲在暗处的杨副厂长,本指望看杨磊出丑。
见识过杨磊那恐怖的酒量后,这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杨副厂长,门口有人找您。”
食堂角落的阴影里,杨副厂长正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破地方,他这种被发配过来的闲人,实在待不住。
有人凑过来,没报姓名,只递了样东西:“您瞧见这个,便知是谁。”
那是一根玉筷。
寸许长短,碧绿通透。
杨副厂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他太熟了。
那是某位大人物特有的信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微动,筷子已滑入衣兜。
借口去洗手间,他快步离席,混入人流。
后厨门口,杨磊刚探出头,就撞见杨副厂长那张写满慌张的脸。
他也愣了。
“大毛,搁下碗,跟我走。”
杨磊招手唤来正在狼吞虎咽的大毛。
这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梁拉娣一家五口,加上杨磊,正好六个位置。
还有两个空位,是留给崔可和南易的。
至于这两位为何缺席?
崔大可这人,向来是社交场上的老油条。
像只采蜜的蜂,在各领导桌间穿梭,机会主义玩得溜得很,这种局他岂会错过?
大毛嘴里塞着肉丸,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那丸子刚出锅,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杨叔叔,我马上就好!”
大毛硬生生把那块烫嘴的肉咽了下去,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盯着盘子。
梁拉娣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缝。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脑门,语气满是慈爱与催促:
“快去吧!你杨叔叔看重你才叫你,别磨蹭。”
大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蹭到杨磊跟前。
“妈,我去行不行呀?”
他还想再嗦一口汤呢。
旁边不知哪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俩。
“杨叔叔,我正吃着呢,这是要去哪儿呀?”
大毛抬头,看见杨磊似笑非笑的眼神。
“小 ** ,叔哪能耽误你干饭。”
杨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我的那份留给你呢,吃完这顿,管饱。”
大毛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谢谢杨叔叔!”
“别光顾着傻乐。”
杨磊神色一正,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
“认不认识机械分厂那位杨副厂长?”
“就是左脸上长着颗黑痣的那个?”
大毛点头如捣蒜:“认识!您放心,我这就跟上!”
说完,这孩子撒腿就追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
梁拉娣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嗓音问杨磊:
“让他去干嘛?不会是坏心思吧?”
“放心,害不了你儿子。”
杨磊淡淡回应。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我想让大毛认我当干爹,你觉得咋样?”
这话一出,梁拉娣明显愣了一下。
她是想借机拉近关系,好日后多走动。
可杨磊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决绝得多。
因为此刻,秦淮茹、娄晓娥、于莉三人的肚子都大了。
杨磊自己膝下孩子都不少,哪里还会缺个干儿子?
拒绝得干脆利落。
梁拉娣心里虽有些失落,但脑子转得快。
既然男孩不收,那就换个路子。
她试探性地开口,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
“杨磊,你要是不喜男娃……”
“那让闺女给你当干闺女,成不成?”
梁拉娣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搁,斜眼瞅着对面的人:“把娃往别人怀里塞,你倒是挺大方啊?”
南易没接茬,转身回了厨房。
片刻后,他摘掉袖口的防尘罩,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坐在一旁的杨股长赶紧递上夸奖:“南师傅,您这手艺绝了,哪怕跟总厂食堂里的大厨比,也丝毫不差。”
提到做菜,南易嘴角忍不住上扬:“别吹捧我,但这京城的美食圈子里,我南易的饭菜绝对能占个席位。”
“哟,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梁拉娣在一旁泼冷水。
南易眼皮都没抬,径直反问:“今天干部聚餐,你跑我家来蹭吃蹭喝,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人一见面就是鸡飞狗跳,杨磊在旁边看得直乐。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是死对头,可南易家里还有个冯春柳呢,这门亲事还得靠他在中间穿针引线。
梁拉娣见缝插针,一脸得意地冲南易扬下巴:“我是杨股长请来的客人,你有意见?”
南易皱眉:“关我什么事?”
“得,当我没说。”
南易摆摆手,不再纠缠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
气氛一时有些僵,南易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看向杨磊。
“杨股长,我有件事想求你。”
“只要我能办到,这杯酒我连干三杯,当是谢礼。”
杨磊放下筷子,笑道:“南师傅客气了,有话直说。”
南易站起身,对着杨磊深深鞠了一躬。
话出口却让人心惊:“丁秋楠是我心里的白月光。
既然我追不到她,只求你往后能护她周全,一辈子别让她受委屈。”
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定会觉得南易是个情深义重的痴情人。
但在杨磊眼里,这出戏演得有点拙劣。
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这点没错。
问题是人家压根没正眼看他,纯属一头热。
私下琢磨就算了,当面跟人家未婚夫表白,这就有点不懂事了。
杨磊不动声色地劝道:“南师傅,这事儿你就放宽心。”
“我和秋楠情投意合,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你也别灰心,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南易扯出一抹苦笑:“我这辈子,大概是没指望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
杨磊试探着问:“听人说,你不是有未婚妻吗?”
这话一出,梁拉娣嘴快,直接捅破了窗户纸:“真的假的?那你还去追丁医生?难怪碰钉子。”
南易脸色一变,转头瞪向杨磊:“从哪听来的谣言?我连婚约都没定过,你信这些闲话?”
他对冯春柳的情况,其实是一无所知。
杨磊举起酒杯,晃了晃酒液:“先干了这一杯,细节以后慢慢聊。”
南易心底烦躁,借着酒劲,仰头灌了下去。
男人嘛,难受的时候想醉,高兴的时候想飘,这时候喝两口,倒也顺理成章。
酒精像 ** 一样在胃里炸开,南易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他指着杨磊的鼻子,满脸通红地喊冤:“杨股长……你听那冯春柳放屁!我南易啥时候点头娶她了?”
梁拉娣在旁边冷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南易,我最恶心你这副德行!睡完人就想装傻不认账?”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杨磊夹在中间头疼欲裂,只能两边劝和。
为了平息战火,他大手一挥,让俩人各干三杯,算是强行握手言和。
酒劲上涌,南易整个人软成了面条,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杨磊转头看向崔大可:“把人背回去。”
崔大可正忙着在桌上应酬,这小子精得很,借着杨磊的关系网到处结交朋友。
他嘿嘿一笑,摆摆手:“杨股长,您放心。
刘明他们早就把南易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