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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跟一个将死之人关在一起?这合适吗?”

曹传福一脸无辜,甚至带着几分诚恳的笑意。

“将死之人?谁说的?”

“小壮身体棒着呢,硬朗得很。”

“倒是你,我看你气色不太好,估计还不如人家。”

“走吧,别磨蹭。”

话音刚落,两名巡逻队员一左一右架起王指挥的手臂。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押送。

那种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弄伤他,又让他无法挣脱。

王指挥心里虽然发虚,但强撑着面子。

他是李厂长从市文工团特意请来的贵宾。

杨磊再大胆,也不敢动他这根金枝玉叶。

想着想着,心里的恐惧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

队伍来到食堂后巷。

这里简直是个垃圾场。

污水横流,臭气熏天,苍蝇嗡嗡乱飞。

王指挥眉头紧锁,厌恶地捂住鼻子。

“曹副股长,我可是李厂长请来的指导老师!”

“你们元旦合唱团的领队,你就把我塞在这种猪窝狗棚里?”

“我要见李厂长!”

曹传福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换上一副厚脸皮的模样。

“哎呀,王指挥,您看这位置多好。”

“离食堂近啊,吃饭多方便?”

“这就是个泔水坑!”

王指挥彻底怒了,理智回归,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杨磊给他挖的坑!

而且是个大坑!

这小子存心整他。

老不正经的东西,竟然敢惦记丁秋楠。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杨磊护短?

只要是盯着丁秋楠的男人,下场都很惨。

之前粮站的徐主任就是个典型例子。

想打秋楠的主意,结果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有南易,虽然他追过秋楠,但手段高明,算是断了念想。

所以杨磊没动他。

但对于这种明面上的骚扰者,杨磊从不手软。

“王指挥,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曹传福嗤笑一声,手指勾住那把生锈的铁锁,随手一拽。

咔嚓。

铁门敞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瞬间扑了出来,直冲鼻腔。

“杨股长那些账目,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屋里漆黑一片,王指挥探出头,脸色瞬间煞白。

他瞪圆了眼珠子,指着里面的草垛怒吼:

“你们竟敢把堂堂王指挥跟猪关在一起?简直荒谬!”

曹传福抱着双臂,眼神凉薄:

“比起猪,你连畜生都不如。”

“猪宰了能进厂食堂给职工补身子,你呢?只会糟蹋粮食,除了吃喝拉撒还会什么?”

这番话句句带刺,扎得王指挥浑身发抖。

他后退半步,转身欲逃:

“我和你们这种粗人讲不通道理!我要见李厂长!”

话音未落,两侧黑影一闪。

两名巡逻队员早已堵死退路,手中冷冽的刮刀紧贴着他脖颈大动脉。

寒光闪烁,刺痛皮肤。

“想 ** 灭口?”

王指挥声音发颤,强装镇定。

曹传福没说话,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一名队员突然扬手,拳头裹挟着劲风,重重砸在王指挥天灵盖上。

闷响过后,世界陷入黑暗。

王指挥像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拖进去。”

曹传福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挥挥手示意。

两人如同搬运死物,将王指挥直接扔进充满粪便气味的猪圈角落。

做完这一切,曹传福从怀里摸出几样物件。

一瓶烧刀子,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罐油亮亮的卤猪头肉。

他递给其中一人:

“这是杨股长特意吩咐准备的酒菜,犒劳二位辛苦。”

接酒的人眼睛一亮,嘿嘿一笑:

“杨股长真是懂行,知道我们好这口!回去一定替我好好谢过。”

“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曹传福点点头,压低声音叮嘱:

“不过,还得劳烦两位多‘照顾’一下那个倒霉蛋,别让他跑了就行。”

对方心领神会,点头称是。

曹传福转身离去,背影轻松自在。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向杨磊汇报情况:

“事已办妥。”

杨磊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靠你盯紧点。”

王指挥的那些脏事,证据链已经闭合。

接下来,只需诱导他自己认栽,再让受害者公开控诉,这一局就稳了。

局势发展极快,王指挥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明白,杨股长放心。”

曹传福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杨磊闭上眼,在办公室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精神饱满的他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大厨和何大清几乎同时抵达红星轧钢厂。

有人站在门口询问:

“杨股长,曹副股长让您准备晚饭,现在端进来吗?”

杨磊拉开抽屉,取出一瓶珍藏的好酒。

他看向门口的二人,笑道:

“黄师傅,何师傅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两杯?”

黄大厨面露难色,迟疑道:

“这……不太合适吧?”

京城“八大楼”

里,黄大年曾也是挂得上号的一把好手。

如今这身手艺搁在红星厂食堂,更是没人敢小瞧。

杨磊给他满上酒,满脸堆着真诚的笑意。

“黄师傅,您可别跟我客气。

换做旁人,想请您掌勺做梦都难。”

这话半真半假,但听着顺耳。

黄大厨心里舒坦,嘴上却还要端着架子。

“都是些粗活,谈不上什么绝不绝的。”

“得嘞,您老就坐。”

杨磊亲自拧开一瓶陈酿。

酒香扑鼻,还没入口,黄大年的眼睛就亮了。

“好家伙,这至少是三十年份的老汾酒!”

懂行的人一闻便知真假。

杨磊顺势抛出一个名字:“您认得何大清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套出点底细。

黄大年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那名字熟。

早年在果子巷谭家菜馆后厨,师承彭长海。”

“后来搬去恩承居,彭老板放权, practically 全是他说了算。”

“公私合营后,他被分到这轧钢厂一食堂,咱俩才成了同事。”

回忆像倒带一样清晰。

杨磊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对了,黄师傅,您家历史成分怎么定的?”

气氛瞬间凝固。

黄大年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坐,坐着喝。”

杨磊按住他的肩膀,笑得云淡风轻。

“随口一问,别紧张。”

黄大年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在抖。

“我……我是专供宫廷菜的厨师,定的是‘小业主’。

估计上面照顾技术人才了。”

他挤出一丝苦笑。

杨磊盯着他,眼神玩味。

“小业主?嘿,老黄,你知道何大清家里是什么成分?”

“这个……我不清楚啊。”

何大清在这儿干了不到三年,交情浅得很。

杨磊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透露。

“听傻柱说,老何家祖祖辈辈都是给地主扛活的长工。”

“放屁!”

黄大年拍案而起,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怎么可能!要是何大清是三代雇农,那我算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嫉妒。

“我也是被定为小业主的,凭什么他能低我一等?”

杨磊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对了。

种子已经埋下,只等生根发芽。

公安局那边肯定已经在查老何的家底了。

这边稍微推波助澜,整个食堂都能听见风声。

到时候,谁还能睡得着觉?

至于何大清是不是真的三代贫雇农,杨磊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人心里的疙瘩一旦结下,就解不开了。

“消消气,接着喝。”

杨磊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酒桌上的气氛变了。

黄大年虽然还在喝,但心思早已不在酒里。

七上八下的感觉,像蚂蚁在心里爬。

老何家那三代雇农的帽子扣得稳稳当当,轮到自己头上却成了小老板。

这种落差感,像根刺扎在黄大年心头,拔不掉也咽不下。

最后一口烈酒下肚,他整张脸涨得跟熟透的猪肝似的。

“杨股长,我那边还有急差,先告辞了。”

话是客套,身子却已经僵直地往外挪。

黄大年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高等级”

的名头底下,藏着不少同类。

有些同行更惨,直接被划进了小资本家的行列,正愁没处发泄呢。

“慢走,老黄兄弟。”

杨磊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意,摇摇晃晃地送人出门。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他脸上的浑浊瞬间消散殆尽。

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清明得吓人。

“于海棠,既然你非要玩火,那就别怪我把你的底裤都扒下来。”

杨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头发。

发质粗糙,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这是李厂长的专属标记。

他又掏出个不起眼的物件,形如拇指粗细的空心管状物。

将头发小心翼翼地塞入管内,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组装精密仪器。

【叮——生物扩音器定制完成,宿主请查收。

】

脑海中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巴掌大的半透明晶体凭空浮现。

这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巨大的 ** 力。

只需将其安插在广播室的隐蔽角落,一旦捕捉到特定频率的男女私语,便会自动激活。

届时,红星轧钢厂八个角落的大喇叭,会将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毫无保留地 broadcast 给全厂职工。

夜色如墨,掩护着杨磊的身影潜入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