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坐在椅子上拿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听完陈七的汇报,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这锦绣阁要真是一个本分的大商铺,那掌柜为了息事宁人讨好大主顾,赔点衣裳打个折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搞得王恒也都以为是自己生性多疑了,把人家一番好意当成了恶意。
可是这事情要是不弄个水落石出,王恒这心里头总是不得劲。
他总觉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防着点别人总是没错的。
“陈七,你先别去那店门口蹲着了。”王恒想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思路对陈七吩咐。
“你先去打听打听,这锦绣阁背后的东家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这么大个铺子开在京城最繁华的正街上,背后肯定有个有财力有靠山的大老板。
你去调查这锦绣阁背后的东家,但是要量力而行。
在街面上找些百事通或者小商贩花点碎银子问问就行,千万千万不要惊动了对方惹出麻烦来!”
陈七连连点头答应下来,放下茶碗转身就出了客栈大门去办事了。
王恒想着这查人底细的活计,怎么着也得花上个三五天的时间才能有眉目。
他还寻思着明天带宋青山去城外那个有名的普济寺上炷香顺便吃顿素斋。
不过半日后,太阳还在头顶上挂着呢,陈七就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了回来。
他一进屋就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凉水,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跟王恒回话。
“少爷!查清楚了!全都查清楚了!”陈七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渍大声嚷嚷。
王恒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翻看,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书扔到一边。
“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这才去了半日光景你就把消息带回来了?你没去人家府上翻墙扒窗户惊动人家吧?”王恒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七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摆着手解释起来。
“少爷您这是太抬举小的了!倒不是我陈七办事有多利索,主要这锦绣阁在京城的名气太大了!
小的一出门走到街口,随便找了个卖茶水的老大爷塞了十个铜板,人家就把这锦绣阁的来历一五一十地给讲了个干干净净!”
“这锦绣阁背后的东家,可是在整个大夏名头都响当当的傅家!”
陈七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王恒竖起了耳朵,这才继续往下讲。
“这傅家可了不得呀!他们家乃是全大夏最大的丝绸商!
这大夏朝大大小小的绸缎庄,有三成都是他们家开的或者拿的他们家的货。
您以为这就完了吗?
人家傅家手里捏着最好的织造手艺,其中一部分极品丝绸锦缎,那是专供皇家的!
连宫里的娘娘们穿的衣裳,好多都是傅家送进去的料子!”
怪不得那掌柜的一出手就是上百两银子的赔礼,感情人家背后是这种大靠山,根本就不差这点小钱!”
王恒心里也是暗自吃惊。
这有皇商背景的家族,那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跟朝堂上的权贵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傅家既然这么有钱有势,肯定是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基业吧?”王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口问了一句。
陈七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了,越说越起劲。
“少爷您这回可猜错了!这傅家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而且傅家的发家史也挺传奇的!老百姓茶余饭后都爱唠叨这个。
听说这傅家以前在江南那边也就是一家小小的不起眼的布行,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可这傅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个极有手段的主儿。
他们家从一家小小的布行到如今的地位,您猜猜用了多久?”
“多久?
陈七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全都是佩服。
“仅仅用了十二年的时间!”
“十二年?”王恒摸着下巴,嘴里嘟囔了一句。
在古代这种交通和信息都不发达的地方,一家毫无背景的小布行能花十二年就做到皇商的位置,这背后的当家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或者极度聪明的人物。
王恒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快速把原书中的剧情翻找了一遍。
他努力回忆着原主那个倒霉鬼留下的零星记忆,还有自己看书时记住的那些个大人物的名字。
想了半天,他也没在脑子里扒拉出傅家这么一个家族或者势力。
原书里头讲的都是些皇子之间为了那个位子打得头破血流,还有主角受晏清殊怎么在后宅和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故事。
那些个有名有姓的反派和权臣,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
可这傅家既然连个名字都没混上,大概是与主线剧情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既然不是冲着男主或者大反派去的,估计也就是个背景板罢了。
想到这里,王恒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端起桌子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顺便给这件事定了个调子。
“行啦,这事儿咱们以后就不提了。”王恒冲着陈七摆了摆手。
陈七有些不放心,眉头皱起了一个小疙瘩。
“少爷,那咱们就这么算啦?万一他们家真憋着什么坏水,对夫人有所企图呢?”
王恒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就算我心里再憋着疑惑,咱们也只能当这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你刚才也说了,那傅家可是专供皇家的皇商,那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连宫里的娘娘都穿人家的料子。
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如果要追根究底去查人家底细,傅家这等庞然大物可不是现在的咱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万一真惹恼了人家,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头,找个由头就能把咱们给收拾了,连个伸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七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十分赞同自家少爷的话。
“少爷说得在理!”
王恒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几声响,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日后便是再有其他什么突发的情况,咱们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真要是有麻烦找上门,大不了咱们收拾包袱连夜跑路回清河镇就是了。
行了陈七,这几天也辛苦你在外头奔波受累了,赶紧去歇着吧。”
打发走了陈七,王恒转身进了房间,把宋青山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媳妇儿,明天咱们带着雷虎和陈七去城外的普济寺转转。
听人说,那普济寺的菩萨可灵验了,求什么来什么。
咱们去上柱香求个平安,顺便尝尝那里的素斋,听说那庙里的豆腐做得是一绝。”
宋青山一听要去外头玩,眼睛立马就亮了,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明天出门要穿的衣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