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倒要好好听听,威震西北二十年的五虎上将,于这绝境之中,能献出何等惊世良策,逆天奇谋。”
淡然一语,从容淡定,却暗藏无尽博弈,无尽试探,无尽掌控。
宋哲元垂首躬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阴狠与得意。
他纵横乱世半生,太懂年轻枭雄的通病!
年少成名,锐气滔天,急于建功,急于破局,急于稳固霸业,急于逆势崛起!
最容易陷入急于求胜、病急乱投医的误区,最容易被完美的利弊说辞迷惑、被看似无解的绝境倒逼入局、被精心包装的陷阱蒙蔽双眼。
眼前的陆景云,纵然谋略通天、布局深远、胆识过人、以弱胜强、一战封神,可终究年少气盛、根基尚浅、乱世积淀不足。
面对这般全境皆危、全盘崩盘、进退无路的九死一生绝境,任他心智再稳、谋略再深、定力再强,也必然心生焦躁、急于破局、渴求生路,必然会落入自己精心布设的天罗地网!
此计九重伪装、层层包裹、面面俱到、利弊分明、完美无解,别说年少枭雄,就算是冯玉祥、阎锡山、吴佩孚这般深耕乱世数十年,老谋深算的老牌霸主,仓促之间直面绝境危局,也未必能瞬间看破其中暗藏的祸心与绝杀陷阱!
一念至此,宋哲元心中底气更足,强忍胸腹剧痛、稳住颤抖身躯,缓缓开口,字字雕琢、句句精心、层层伪装、步步陷阱,娓娓道出他酝酿已久的绝杀毒计。
“公子可知,川陕世仇,水火不容,百年难解!”
“刘湘麾下八万川军,常年盘踞川蜀、割据一方、暴虐好战、嗜利贪婪、野心滔天。”
“数十年来,屡次北上犯边、屠戮西北百姓、劫掠陕南粮草、践踏陇右土地、残害边陲军民,与我西北所有军民积下血海深仇、世代怨怼、势不两立、永不共存!”
“老夫麾下四万西北将士,尽数是陇东,平凉本土子弟,宗族亲眷,祖宗基业,故土家园,尽数扎根陕甘西北大地!”
“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守于斯,人人恨透川军匪寇,痛恨无比,宁死绝不屈从川蜀,绝不归顺刘湘!”
“这四万子弟,人人血性,人人悍勇,人人与川军有不共戴天之仇,若用以抗衡川蜀,必人人死战、个个拼命、战意滔天、死不退却!”
他先以世仇羁绊、乡情纽带、军心血性铺垫,层层铺垫合理性,让所有人先入为主,认定西北降兵是抗衡川军的最佳战力。
随即,他话锋一转,抛出完美无缺的破局说辞。
“当下全军绝境、双线承压、兵力枯竭、分兵必败、合兵必亡,普天之下,唯一可行、唯一能破此必死危局的生路,仅有一条!”
“公子可赦免老夫死罪,解除老夫桎梏,释放麾下四万西北降兵,尽数交由老夫重新整编、统领调度、整肃武装!”
“老夫感念公子不杀之恩、宽容之德,即刻号令四万陇右子弟,全军南下、星夜驰援、奔赴汉中!”
“由老夫亲率四万西北精锐,正面硬撼八万川军主力,死守陕南全线防线、硬碰川军精锐主力、死死拖住川蜀八万大军、保全汉中腹地基业、彻底解除公子南线灭顶之危!”
“四万子弟替公子死战南疆、损耗川军战力、耗尽敌军粮草、拖垮敌军军心、死守陕南门户。”
“公子则可坐镇陇东腹地,安心休整百战疲兵,从容整编四万降卒,稳固新收千里地盘,修缮残破城防工事,统筹粮草物资积蓄实力,安抚地方民心稳固根基!”
“北线平凉张维玺一万精锐,本就观望迟疑,不敢贸然开战,见陇东腹地重兵坐镇,防线稳固,无机可乘,无隙可击,必然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南下,只能按兵不动、退守边境、僵持对峙!”
“如此一来,南北双线危局瞬间尽解,绝境瞬间翻盘,损耗由西北军承担,战果由陇南军尽收,两全其美,稳收渔利!”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逻辑闭环、利弊分明、面面俱到,看似完美无解、滴水不漏、绝对稳妥,仿佛是这无解绝境之中,唯一可行、唯一靠谱、唯一能逆天翻盘的绝世良策。
没有牺牲、没有损耗、没有风险、没有隐患,以敌制敌、以寇灭寇、驱狼吞虎、坐收渔利,完美契合当下战局困境,完美贴合所有人的破局期待。
在场一众年轻将领听闻此言,心头皆是微微一动、眼神闪烁、暗自沉吟,眼底浮现出一丝希冀之色。
众人心中,皆有同感。
四万西北降兵,本就是当下陇南军最大的累赘包袱、最大的粮草消耗、最大的维稳隐患、最大的整编难题。
数万降兵每日粮草消耗海量,本就粮草匮乏的陇南军不堪重负;
降兵人心浮动、旧部羁绊深重、随时可能哗变动乱、滋生祸乱;
全员整编耗时耗力,耗费粮草,分散兵力,牵扯精力,严重阻碍战后休整与根基稳固。
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养之耗粮,镇之费力。
如今借宋哲元之手,驱四万降兵死磕八万川军,以仇制仇、以战耗敌、驱狼吞虎、互耗战力,既能解汉中合围之危、破南线绝境,又能让两大强敌彼此残杀、相互损耗、两败俱伤,己方不费兵力、不耗粮草、安稳休整、坐收渔利,堪称天衣无缝的完美毒计!
但凡常人,身处这般绝境危局,必然欣然应允、顺势采纳、借势破局!
全场之中,唯有老将李老憨、谋士陈默二人,眉头愈发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心底寒意滔天,瞬间穿透所有伪装、所有说辞、所有假象,看穿了这道计策背后暗藏的滔天陷阱、层层绝杀、必死危局!
宋哲元此计,看似利他、看似为公、看似破局、看似报恩,实则利己至极、阴狠至极、狡诈至极、算计至极!
九重伪装之下,是三层步步诛心、环环相扣的反噬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