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催马冲到悬崖下,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崖顶,单膝跪地,双手把文书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二公子!”
“陈先生从河州边境传来急报!”
“今日辰时,河州边境的五处核心草场,已经全部按计划烧毁!”
“没有留下一处活草!”
“马家军的骑兵团,发现草场被烧之后,全乱了!”
“他们的草料储备,只够吃三天的,根本没法南下!”
“就在半个时辰前,马家军的骑兵团,已经全部撤军,退回河州城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刚刚平息下来的士兵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川军退了!
马家军也退了!
二公子三天之前说的话,竟然全都做到了!
三天之内,不费一枪一弹,退了两路强敌!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士兵们围着陆景云,欢呼着,大喊着,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光,看着陆景云的眼神,像看着神明一样。
王铁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这辈子,跟着陆宗山,打了无数的仗,见过无数的将军,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陆景云这样,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不动声色之间,就退了两路强敌,保住了陇南七县。
跟着这样的主将,他们这辈子,都有盼头了!
陆景云接过斥候手里的文书,快速地扫了一遍,陈敬之的字迹,清秀有力,把烧草场的过程,还有马家军撤军的消息,写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两路强敌,全退了。
他赢了这场豪赌。
他对着陆宗山立下的军令状,他做到了。
“传令下去!”
陆景云转过身,看着欢呼的士兵们,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半个时辰之后,全军拔营,回秦州!”
“是!”
三百人齐声大喊,声音震彻山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午时三刻,队伍打扫完战场,准时拔营,往秦州城的方向出发。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回去的队伍,士气高昂,脚步轻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打了胜仗的骄傲和激动。
他们不仅打退了川军,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缴获了不少川军没被烧毁的武器,还有不少骡马,一个个满载而归,腰杆挺得笔直。
陆景云骑在马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士兵们,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打赢这一仗,退了川军和马家军,只是让他在陇南站稳了脚跟,拿到了囤粮、掌兵的权力。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民国十七年的旱情,民国十八年的特大饥荒,还有冯玉祥的国民军入甘,刘郁芬在甘肃的横征暴敛,中原大战的烽烟,一场接一场的浩劫,正在等着他,等着这片陇右大地。
他手里的这点兵力,这点地盘,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洪流里,就像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倾覆。
他必须争分夺秒。
趁着这半年的时间,尽可能多地囤积粮食,尽可能多地打井找水,推广抗旱作物,修建水利设施,尽可能多地扩编队伍,积累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旱里,保住陇南的百姓,保住陆家的基业,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队伍一路往北走,路过文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文县的县长,带着全县的乡绅、百姓,早就等在了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几千人。
当看到陆景云带着队伍,出现在官道上的时候,文县县长带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陆景云,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哭腔:
“多谢二公子!”
“多谢二公子率军退敌,保住了文县城,保住了全县百姓的性命!”
“二公子的大恩大德,文县百姓,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几千名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大喊:
“多谢二公子!”
“二公子是我们文县的活菩萨啊!”
“要不是二公子,我们早就被川军祸害了!”
“多谢二公子!”
百姓们手里,举着万民伞,提着酒坛,端着水果、点心,还有煮熟的鸡蛋,纷纷往前涌,往队伍里的士兵手里塞。
陆景云赶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了文县县长,又对着跪倒在地的百姓们,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
“保境安民,是我陆景云分内之事,也是陇南守军的职责所在。”
“川军已退,文县安然无恙,大家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百姓们看着他,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文县县长站起身,看着陆景云,满脸的感激,对着身后的乡绅们一挥手,几个乡绅抬着一块牌匾走了过来,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陇右干城”。
“二公子,这是文县全县百姓,凑钱给您做的牌匾,一点心意,还请二公子收下。”
文县县长躬身说道:
“若不是您,文县城早就被川军攻破了,百姓们也早就家破人亡了。”
“您是文县的救命恩人啊。”
陆景云看着牌匾,又看着周围满眼感激的百姓,心里微微一动,接过了牌匾,对着众人再次拱手:
“多谢各位乡亲的厚爱。”
“这牌匾,我收下了。”
“陆景云在此立誓,只要我在陇南一日,就绝不会让外敌,踏入陇南半步,绝不会让陇南的百姓,受兵灾之苦。”
百姓们听到这话,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当天晚上,陆景云没有在文县城里多留,只把缴获的一部分武器、粮食,留给了文县县政府,让他们加固城防,安抚百姓,就带着队伍,连夜往秦州城赶。
他要尽快回到秦州,拿回属于他的权力,尽快开始囤粮、修水利、打井的计划。
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