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把手里的小笸箩往茶几上一放，拍掉指尖的瓜子皮，披上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就往外走。
季昀抓起衣帽架上的军帽扣在头上，长腿迈开紧随其后，顺手帮她把大衣领口的风纪扣系严实。
院门外，陈虎正站在吉普车旁哈气，引擎盖上冒着白气。
“江总师，团长，顾帅和程司令让您立刻去军区司令部一号作战室，说是西山试射引起外头大动静了！”
江妤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眉梢微挑：“动静大才正常，四十发高能推进剂砸下去，要是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我这大半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陈虎见状，麻利地钻进驾驶室，挂挡踩下油门，吉普车碾过胡同口的积雪疾驰而出。
季昀则跟着拉开后座车门，在江妤身边坐定。
车厢里的暖风还没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沾染的寒气，自然地拉过她微凉的双手，拢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严严实实地捂紧，这才缓声接话。
“伯力跟海参崴离咱们这儿虽然远，但高精度的微震监测仪肯定能捕捉到地壳震动波，这会儿，大洋彼岸和北边那位老邻居，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正好，给他们提提神。”江妤任由他握着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红墙白雪，“咱们越强，他们心里的算盘珠子就蹦得越乱。”
正如江妤所料，此时此刻的大洋彼岸，华盛顿白宫地下室的最高国家安全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坐满了m国军政两界的最高巨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雾和黑咖啡的苦涩味。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国家安全局、中情局和陆军情报部联合汇总的评估报告，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先生们，驻日监听站和阿拉斯加雷达网的最新截获数据已经完成了交叉比对。”
麦克纳马拉把报告推到长桌中央，语气干涩：“莫斯科方面在半小时前，不仅将远东军区的战备等级提升到了二级，甚至连驻扎在新西伯利亚的战略火箭军部队都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
“他们高度怀疑，华夏在京郊西山测试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多管火箭炮，而是一种具备极高圆概率误差精度的集群近程战术导弹。”
坐在一旁的陆军参谋长泰勒四星上将脸色铁青，嘴里叼着的雪茄早就灭了，却忘了重新点燃。
短短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五角大楼里信誓旦旦地嘲笑中情局的情报是三流科幻小说，扬言要把五角大楼的草坪连根吃下去。
可现在，北方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红色帝国用实际行动狠狠抽了他的脸。
“这完全违背了工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泰勒上将把雪茄重重摔在烟灰缸里。
“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特种合金钢配方，又是用什么设备算出的多管齐射尾焰流场矩阵？！”
“泰勒将军，现在追究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已经于事无补了。”中情局局长麦考恩冷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的事实是，华夏陆军很可能已经拥有了在四十公里外瞬间抹平一个坚固防御集群的饱和打击能力！”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一旦这种武器实现成建制列装，我们在半岛三八线、以及东南亚方向构筑的防线，在他们面前都将变成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名海空军的高阶将领互相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过去十几年里，他们之所以敢在远东海域肆无忌惮地抵近侦察、搞武装封锁，最大的依仗就是代差级别的火力优势和重工业壁垒。
可现在，这道壁垒正在被那个原本一穷二白的东方古国用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砸得粉碎。
“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麦克纳马拉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硬。
“总统先生，我建议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巴黎统筹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国施压！从下个月起，将对华禁运清单再扩大三倍！”
“凡是涉及高纯度稀有金属、特种化工助剂、光学测量仪器、甚至是普通工业晶体管的贸易，一律实施最严厉的连坐制裁！”
“常规封锁已经拦不住他们了，麦克纳马拉。”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m国总统肯尼森突然开口。
他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股阴鸷与狂妄：“他们连十五亿美金的机床都能往中东卖，说明在基础机械加工领域，他们已经具备了内部循环的自给能力。”
肯尼森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军事态势图前，拿起一根银质指挥棒，重重敲在华夏版图的大西北区域：“诸位，你们都被西山那场爆炸的战术威力给蒙蔽了双眼。”
肯尼森转过身，手里的指挥棒敲得桌面笃笃作响：“就算华夏人搞出了让莫斯科都胆寒的重型火炮，那也仅仅是常规战术武器！”
“只要他们没有跨过那道终极门槛，整个远东的战略天平就依然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我们真正绝对不能容忍的，是他们正在大西北荒漠深处秘密推进的那个核计划！”
此言一出，整个地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麦考恩皱起眉头：“总统先生，自从三年前莫斯科单方面撕毁协议、撤走所有核工业专家并带走图纸后，华夏的核项目就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连大型电子管计算机都没有，想要算出临界质量与冲击波聚焦参数，至少还得再算上十年！”
肯尼森厉声打断他的话：“十年？一个月前你也跟我说，他们五年内绝不可能造出远程重型火箭炮，现在，你竟然还谁敢向我保证？！”
麦克纳马拉和泰勒上将同时变了脸色。
如果那个神秘的军工天才真的把精力转向了核武器研发，以对方在机床、特种钢和重炮项目上展现出来的恐怖效率，华夏拥有核反击能力的日子，很可能会提前到来！
“绝对不能让红色东方拥有核盾牌！”泰勒上将猛地站直身体，语气里充满了军国主义的狂热与狠辣。
“总统先生，一旦他们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我们在整个亚洲的军事同盟体系将会瞬间土崩瓦解！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真正造出成品，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我提议，立刻命令第七舰队的核动力航母战斗群驶入西太平洋巡航，同时让关岛基地的b-52战略轰炸机挂载热核武器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
肯尼森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寒芒，他伸出手掌，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狠狠劈下的动作：“没错！哪怕他们搞出了再多的‘镇山’坦克和超级火箭炮，在绝对的核威慑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传我的最高总统令：如果中情局和U-2高空侦察机确认华夏的核计划已经接近临界点，必要时刻，不惜动用战术核武库，将他们大西北的罗布泊试验基地、以及京城的军工研发中心彻底从地图上抹平！”
在座的高层将领们纷纷起身立正，脸上露出傲慢而又笃定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手握数千枚核弹头的超级大国，要捏死一个刚刚在常规工业上冒出苗头的东方国家，依然易如反掌。
“麦考恩！”肯尼森转头看向中情局局长，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在U-2侦察机完成西北航拍之前，立刻唤醒我们在华夏京城所有的深度休眠暗桩，配合‘夜枭’行动！”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把整个远东情报网拼光，也必须在开春之前给我查清楚那个神秘总设计师的真实身份！”
“明白，总统先生！我这就向远东站下发最高级别的绝杀指令！”麦考恩立正领命，抓起桌上的红色加密卷宗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