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八点?!”江妤握着红色听筒的手紧了紧,清脆的嗓音里透着难掩的喜悦。
“对!明晚八点整,专列准时停靠西郊三号绝密站台!”
电话那头的唐志南哈哈大笑,震得听筒嗡嗡直响:
“顾帅和程司令说了,这次独立团在罗布泊外围干得太漂亮,不仅护住了咱们的争气弹,还用你们造的‘暴雨’隔着四十公里把那帮外国杂碎给扬了!
明天晚上,咱们军区和军工部的老家伙们全都去站台接风!你这个家属兼总设计师,可绝对不能缺席啊!”
“唐部长放心,明天晚上我一定准时到场!”
“好!那咱们明晚站台见!”
电话挂断,江妤将听筒放回座机,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哪怕她向来冷静自持,这会儿眼角眉梢也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林远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带头笑了起来:“江总师,刚才是唐部长的电话吧?我猜猜,是不是季团长他们的专列要到京城了?”
“林教授料事如神。”
江妤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红枣枸杞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唐部长刚接到的准信,西北开过来的专列已经过了黄河铁桥,明天晚上八点整,准时停靠西郊三号站台。”
“太好了!季团长他们总算凯旋了!”
代大年一拍大腿,满脸红光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期待:“等季团长回来,我一定要听他亲口讲讲咱们造的‘暴雨’在实战中发射的战况!
隔着四十公里把敌人扬了,这威力想想都觉得痛快!”
江妤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爽快地应道:“这个好说,等接风洗尘之后,我向上级打个申请,请季团长专门到咱们厂里来一趟。”
“让他给咱们核心项目组的成员们好好复盘一下他们用‘暴雨’打的这场大胜仗,也给大家伙儿提提气!”
“那感情好!”王建国麻利地收起面前的图纸和铅笔,“不过眼下,人家季团长在戈壁滩上替咱们挡风沙、杀敌特,咱们在后方必须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江总师,那五台新炮车的液压系统参数我已经重新核对过了,只要今晚把新密封圈换装到位,明早就能进行高压疲劳测试。”
“那咱们现在就开干吧!”徐启龙也跟着表态。
几人迅速整理好各自的实验数据和技术手册,干劲十足地离开会议室,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投入到紧张的生产突击中。
……
时间在车间的机器轰鸣与扳手起落间飞快流逝,转眼到了次日傍晚七点半。
京城西郊,三号绝密货运站台。
入冬后的北风裹挟着细雪,在空旷的铁轨上空呼啸盘旋。
站台四周早已戒严,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迎着风雪挺立如松,高耸的探照灯将整片站台照得亮如白昼,雪花在强光柱里飞舞翻滚。
江妤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柔软的花格羊毛围巾,站在站台最前方的黄线内侧。
在她身旁,京城军区司令员程纪山和军工部部长唐志南正搓着手,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表,踮着脚尖往黑漆漆的铁轨尽头张望。
“这列车咋这慢,等半天了还没影儿?”
程纪山吐出一口白雾,抹了一把眉毛上落的白雪,转头冲着唐志南笑骂道:
“老唐啊老唐,专列本来就是八点进站,你非得急吼吼地拉着我们提前跑来这里喝雪风!”
说完,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江妤,伸手示意了一下后方的驻扎点:“江总师,这列车还得一会儿呢,外头风太大了,咱们先进帐篷避避雪吧。”
江妤把手凑到唇边哈了口热气,又用力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双脚,笑着点头应道:“好。”
几人相视一笑,转身走进了站台旁临时搭起的军用帐篷里,隔着厚重的门帘,继续等待着专列的到来。
帐篷里生着用来取暖的煤炉,将呼啸的冰雪彻底挡在了外头,警卫员提着暖水瓶走上前来,利索地倒了几缸子冒着白气的热茶递给众人。
江妤轻声道了谢,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搪瓷茶缸,将微僵的双手紧紧贴在温热的杯壁上捧着暖手,低头感受着氤氲上来的融融暖意。
程纪山也接过去一缸,他是个糙性子也不怕烫,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口热茶,舒坦地哈出一口白气。
一口热茶下肚,彻底驱散了在风雪里沾染的寒意。
程纪山扭头看向一旁捧着茶缸、安静等待的江妤,粗犷的嗓音难得放缓了几分:
“小江啊,这次季昀在西北把护航和清剿任务办得滴水不漏,昨天我和顾帅在军委碰了个头。
他在正团级的位置上历练得够久了,连立两次一等功,这次又是首功一件,等过完年,军区打算把他的担子再往上提一提,往副师级或者军区作战部副部长的方向重点培养!”
在这个年代,二十八岁的正团级本就是凤毛麟角,若是再进一步跨入副师级或进入军区高层参谋核心,那便是真正踏入了高级将领的行列。
江妤闻言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冲程纪山道谢:“谢谢程司令和顾帅的栽培,季团长是个天生的军人,组织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他,他一定不会让首长们失望。”
“哈哈哈!你俩可真是绝配!一个在后方造国之重器,一个在前线开疆拓土!”
程纪山正感慨着,远处的风雪夜幕中,突然刺破两道雪亮的强光!
“呜——!!”
一声高亢浑厚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漫天风雪,顺着铁轨滚滚而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铁轨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
江妤放下水杯,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冲了出去。
伴随着刹车气阀排气的巨大嘶鸣声,挂满冰凌与戈壁黄沙痕迹的火车头,稳稳地停靠在了三号站台前。
“哐当!”
第一节车厢的厚重铁门拉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车厢门口,一道高大挺拔如苍松般的身影,一步跨出车门,稳稳地跃上了站台。
季昀穿着件军绿色棉大衣,肩章上的杠星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近五个月的戈壁风沙磨砺,让他原本小麦色的皮肤黑瘦了一圈,下颌线条愈发如刀削般冷硬锋利。
那双深邃的眼窝里带着长途跋涉的血丝,通身上下裹挟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与荒漠绝境里淬炼出来的铁血煞气。
“敬礼——!”
随着季昀低沉如金石相击的口令声响起,身后车厢里鱼贯而出的独立团将士们迅速在站台上列队,齐刷刷地抬起右手,向着站台上的程纪山与唐志南庄严敬礼:
“报告司令员,京城军区机动独立团圆满完成大西北绝密护航任务,全员平安归建!请指示!”
“好!好样的!都是咱们华夏的真汉子!”
程纪山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季昀坚硬如铁的肩膀。
“走!后面车厢的科学家同志们有专车接送,你的部队交给赵钢和宋阳带回营房休整,今天晚上我给你批特假,赶紧和你们家江总师回家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