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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穿到贞观当神女 > 第4章 粗盐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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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三月,秦王府内院中的柳色新染,嫩黄转绿,丝丝垂在廊下,风一吹便轻轻拂动,漾开浅浅绿意。本该是春意融融的景致,此刻却因亭中凝重的气氛,连暖意都淡了几分。

园子深处的临水亭内,早已清得干干净净,往日里往来伺候的侍女、洒扫的仆役,连半个影子都见不着。亭内只站着李世民、长孙氏与汤小圆三人,四下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亭子十丈之外,玄甲亲卫肃立如松,甲胄泛着冷冽的寒光,气息沉敛如深潭,一个个腰背挺直,纹丝不动,将这一方小亭牢牢护住。这些人皆是李世民亲手挑选的心腹死士,家眷尽在京中秦王府掌控,泄密便是灭门之祸,但凡有半分风声走漏,不必等军法处置,自会当场横刀自裁,绝无半分含糊。

李世民目光锐利如鹰,静静立在亭中,周身气场沉凝。精盐之法关乎军国民生,更关乎秦王府未来根基,半分也不能外泄。从清场到布防,他早已悉心安排妥当,甚至为求万无一失,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召回了城外军营中的尉迟恭,命他守在内院正门,寸步不离,任凭是谁,无他亲令,皆不得踏入半步,连府中嫡子李承乾、李泰,都被拦在了院外。

亭内石桌依旧,风拂过亭檐的铜铃,却发不出半声响,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凝重,压得人心头微沉。

长孙氏温温柔柔上前,步履轻缓,裙摆扫过地面,不带半分声响,她轻轻拍了拍汤小圆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拘谨,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石桌旁铺了软垫的石凳,柔声让她坐下,语气轻柔,似是想抚平少女眼底的几分慌乱。

汤小圆定了定神,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罐所谓的大唐上等解盐,罐口敞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扑面而来——灰黑发暗,颗粒粗粝,混着黑斑泥渣,摸上去硌手,与她印象里雪白细腻、毫无杂质的食盐截然不同,看着便让人难以下咽。

她拿起纸笔,深吸一口气,才提笔缓缓写道:

我需要几样东西,再要几个人帮我打下手。

李世民颔首,抬手轻轻击掌,掌声清浅,转瞬便召来四人。

这四人比外围护卫更为沉默悍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是心腹之中的心腹,亲族九族尽在秦王府牢牢掌握之中,泄密等同于全家赴死,个个皆是敢为李世民赴汤蹈火的死士。

“此后一应事务,听她吩咐。”

李世民声音冷而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一字外传,军法处置。”

四人单膝跪地,腰身弯下,沉声应喏,声音浑厚,震得亭内空气都微微一颤:

“喏。”

汤小圆看着四个低眉垂首却气势慑人的壮汉,只觉得周身压力倍增,写字的手忽然有些抖,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下了在李世民看来缺胳膊少腿的需求:干净的陶罐、清水、炉子、草木灰、明矾。

她写得极慢,生怕写错一字,写完后又反复看了几遍,才放下心。

想了想,她又换了一张纸,指尖依旧微抖,斟酌着字句写下:有没有薄而韧的纸,还有木炭。

滤纸这种东西她想都不用想,古代铁定没有,便直接按用途来写,活性炭更是看名字便知道是现代物件,提都不能提,只能暗自琢磨用相近的东西替代。

李世民看着“明矾”二字,微微蹙眉,他遍览古籍,也未曾听过此名,当即提笔,字迹苍劲有力,写道:“可是白矾。”

汤小圆略一沉吟,想起化学课上所学,知晓白矾便是明矾的古称,提笔在纸上添了两字:净水用。

李世民顿时了然,颔首道:“既是澄水之用,那便是白矾了,府中库房恰好存有。”

说罢,他对着亭外亲卫沉声吩咐,声音清亮,传至远处:“去膳房取一个陶罐,再取个炭炉,清水也打上一桶。把府内各类薄纸、各样炭块炭末取些来,还有灶上的草木灰,要晾晒干的,以及库房里的白矾,一并速速取来。”

汤小圆握着笔,又小小犹豫了一下,想起还缺漏斗。这东西应该有吧?滤纸、活性炭没有也就算了,漏斗这种简单器具总不至于也没有,若是连这个都没有,后续过滤便难办了。

算了,先直接写,真没有再比划着解释,总能找到替代的东西。

于是她又提笔落下,字迹依旧绵软歪斜:

还要漏斗,几个干净的大碗小碗。

李世民看了一眼,并无异色,只淡淡道:“一并取陶、竹漏斗来,干净的大小碗,各取十个过来,务必擦拭干净。”

不多时,亲卫们便捧着东西快步而来,步履轻稳,不敢有半分急促,几摞厚薄不一的纸张、几瓮不同炭料、两只陶漏斗,以及一小罐干爽的草木灰,便轻稳地摆在石桌上,一样样摆放整齐,井然有序。

亲卫呈上几样纸,有厚有薄,有糙有细,有的粗糙硌手,有的细腻柔韧。汤小圆伸手一张张拿起,用指尖细细摩挲,感受纸张的密度与韧性,又亲手撕下一小角,对着日光照看,感受渗水速度,挑了半天,终于选定一种薄而细密、渗水均匀、手感最接近现代滤纸的麻纸,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她又扫过几样炭,一眼就相中了其中细长条状的柳木炭,色泽乌黑,质地疏松,这东西外形和她印象里的活性炭最为接近,孔隙多,吸附杂质最合适。她指了指柳木炭,示意亲卫将其碾成细炭末备用,越细越好。

接着又舀了两勺草木灰在干净的白瓷碗中,加半碗清水搅匀,用筷子不停搅拌,让草木灰充分溶解,随后放在一旁静置沉淀,等着杂质沉底,只取上层清液。

做完准备工作,汤小圆深吸一口气,撸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目光落回那罐粗盐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溶解、过滤、吸附、除杂、蒸发。

一贴两低三靠。

初中化学课的知识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步骤烂熟于心,她示意亲卫取来干净陶罐,盛入大半桶清水,将粗盐缓缓倒入,拿着筷子不停搅拌,直到粗盐完全溶解。原本清亮的井水瞬间变得浑黄发暗,满是悬浮泥沙,看着浑浊不堪,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随后,汤小圆取过一张亲手挑好的薄韧麻纸,对折再对折,折成漏斗状,放入陶漏斗中,用清水润湿,让纸紧紧贴在漏斗内壁,没有一丝缝隙,没有铁架台,她便示意其中一个亲卫用手将漏斗稳稳架在空陶罐上,浑浊的盐水顺着筷子缓缓流入漏斗,筷子起到引流作用,避免盐水溅出,黄褐色泥沙被牢牢拦在纸上,下方渗出的盐水清透了不少,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浊色。

可她看着依旧微浊的盐水,还是觉得不放心,事关小命,以她谨慎的性子,不多滤两遍根本坐不安稳,万一还有杂质残留,制出的盐依旧发涩,岂不是前功尽弃。

当即抬手,示意亲卫更换新的麻纸,将滤过一遍的盐水再次细细过滤,动作一丝不苟,全程紧盯,不敢有半分懈怠。第二遍滤完,盐水清亮许多,却仍有细微悬浮物在水中浮动。

她再次示意换纸,滤第三遍,眼神专注,不放过半点细节。

三遍过后,盐水已然清亮见底,宛如清水,再也看不到明显的泥沙杂质。

这时,汤小圆取过少许白矾,轻轻撒入盐水中,以筷子缓缓搅动。不过片刻,水中便浮起棉絮状的絮团,缓缓沉底,将细微泥污、杂质尽数吸附,原本还有些微浊的盐水,愈发清冽。静置片刻,她再换纸过滤,将絮团尽数滤出,盐水至此清冽透亮,再无半点悬浮物。

接着,她又将备好的柳木炭末撒入少许,轻轻搅动,黑色炭末在水中散开,如同细小的墨点,慢慢吸附掉盐水里的有色杂质与泥腥异味,让盐水彻底褪去异味,只剩纯粹的水感。

李世民在旁仔细观看,目光始终落在汤小圆的动作上,不曾移开半分。白矾澄水之法,军中军医亦偶有使用,只是行军辎重繁重,寻常士卒难以为继,只在水源浑浊恶劣时方才取用,倒也算不得什么稀罕法子。只是这炭末究竟有何用途,他却不曾思忖明白,但他也知道此刻不宜打扰,只将疑问压在心底,静静看着,眼底渐渐泛起惊异。毕竟盐水从浑黄污浊到清冽见底,他已亲眼所见,对汤小圆能制出雪花精盐,再无半分怀疑。

汤小圆抬手按住陶罐,执意要静置一盏茶的功夫,确保炭末充分吸附所有杂质,半点不肯马虎,哪怕李世民询问,她也摇了摇头,坚持等够时间。

一盏茶过后,她换新纸滤净炭末,黑色炭末被尽数拦在纸上,罐中盐水清亮无匹。她再取过方才沉淀好的草木灰水,用筷子蘸着上层清澈的灰液,一滴一滴往盐水里滴,动作轻柔,眼神专注,每一滴都落得精准。

每滴入一滴,便停下搅动片刻,静静观察水中变化,不敢有半分仓促。

起初每一滴落下,水中都会泛起一丝极细的白色絮状沉淀——那正是让盐发苦发涩的镁、钙杂质被草木灰中的碱性物质捉住,缓缓析出。

就这样一滴、一滴、又一滴,汤小圆全神贯注,眼神紧紧盯着水面,不敢有半分分神。

直到某一滴草木灰水落入,搅匀之后,水中再也没有新的絮状沉淀出现,水面平静无波。

汤小圆立刻放下筷子,不多加一滴,不少加一滴,火候卡得丝毫不差。

再次静置片刻,待所有沉淀完全沉底,罐底积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杂质,她换上新纸过滤,将沉淀尽数拦在纸上。

至此,罐中已是一汪真正清冽、无泥、无杂、无半分苦味的纯盐水,看着与寻常清水无异,却带着淡淡的盐香。

最后,汤小圆命人将陶罐置于小火炉上文火慢煮,炉火不大,火苗舔舐着罐底,水汽袅袅升腾,水分不断蒸发,罐底渐渐析出细密雪白的结晶,一点点堆积,如同初雪落于瓷罐。待水分蒸干、彻底冷却后,罐底便是一层洁白干爽、细腻无渣的精盐,雪白雪白的,晃得人眼目一亮。

汤小圆用干净木片轻轻刮下,盛在白瓷盘之中,小心翼翼推到二人面前,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又有几分得意,等着二人查验。

亭内一时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只有炉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李世民垂眸,看着盘中如雪似霜、干净细腻的白盐,与一旁粗粝发黑的旧盐形成天壤之别,他缓缓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咸味纯粹,无半分苦涩,与往日吃的涩盐判若云泥。复又抬眼望了望一旁那罐灰黑发涩、杂着泥污的旧盐,良久才轻轻一声慨叹,声音里满是震撼。

“法子……竟如此简单。”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震动,指尖微微颤动,

“麻纸寻常,柳炭寻常,即便是草木灰,亦是灶下随手可取之物,无珍奇之材,无繁难之工,奈何天下竟无人悟得此法?

多年来,军民皆食苦涩粗盐,将士征战沙场,多为劣盐所伤;百姓终年辛劳,亦只得以此粗劣之物佐食。

家国之弊,竟只隔这一层无人捅破的窗纸!”

一旁长孙氏也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惊艳与动容,望着汤小圆的目光里,已是多了几分难言的深意,这少女看似懵懂怯懦,却藏着这般惊世骇俗的本事,绝非寻常之人。

李世民随即收了感慨,神色陡然变得严肃,抬眼看向汤小圆,沉声问道:“你既将此法献于孤,可有所求?但凡秦王府所有,孤无不允。”

汤小圆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想写“求抱大腿”,笔尖刚要落下,她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

这可是唐朝,封建礼教森严,鬼知道有没有“抱大腿”这种说法,万一写出来显得怪异荒诞,反倒惹人生疑,被当成异类。

眼前这位可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是全大唐甚至是全世界最粗最稳的大腿,她可不敢乱来,一步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斟酌再三,她终究还是提笔,指尖微抖,规规矩矩写下三个字:

求庇护。

纸条递过去,李世民看了一眼,尚未开口,眉头微挑,似是有些意外,又似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长孙氏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眼神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探究。

汤小圆瞬间头皮一麻,后背泛起一层薄汗,咱也是看过《甄嬛传》的人呢!长孙皇后这个眼神和微笑不要太熟悉!那是看透不说透的了然,完了完了完了!长孙皇后她是不是误会了!她是不是觉得我这是自荐枕席,想攀附秦王,做府中姬妾!

我才15岁,我还是个高中生,我真的只是想抱个大腿,在这乱世里安安稳稳活下去啊!

危急关头,汤小圆脑子疯转,心慌意乱之下,冷不丁却想起了三国里的吕奉先——公若不弃,愿认为义父!

对!认义父好像是条出路!干脆认李世民当义父,抱稳这条千古一帝的大腿,往后便有了靠山!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掐灭这个念头,连连摇头。

历史上李世民的女儿,大多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个个下场都不算好,唯一一个备受宠爱的长乐公主李丽质,还英年早逝,她可不想走那条身不由己的路,卷入皇家女子的宿命之中。

算了算了,义父不能认,公主更不能当,风险太大。

还是认王妃最安全!长孙皇后温婉贤明,心地仁厚,认她做义母,既得了庇护,又不会卷入储位纷争,更不用担政治联姻的风险,再合适不过!

她几乎是手比脑子快,唰唰又写了一句,匆匆递上,眼神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生怕长孙氏不肯应允:

“愿认王妃为义母,求王妃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