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平呢?”沈七七想起土雷才发现她好久没看见他了。
“他应该回沈家了,最近咱们忙着收地盘推行新政也不咋出兵了,土雷用的不多他也闲了下来”沈冬阳回道。
“让人把他接过来,再找几个头脑灵活靠得住人的让他去带,尽量实现批量化生产”沈七七说道,要是真跟萧凌打起来,这东西必不可少。
“好,我让人去找他”沈冬阳应下。
而被沈七七惦记的沈安平,此时正生无可恋的坐在学堂里,跟着一群小豆丁学识字。
他但凡有一点小动作,上头教书的沈兴旺就是竹板炒肉。
沈安平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哭唧唧:事情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呢?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林大人的新政说起。
虽然他提出了教化百姓一事,但是到了各乡各镇就变成了当地的责任。
大山村几个村子保存人数完整,关弘之将一起逃过来的四个村子合成了一个大村子,更名为平安新村。
其他流民百姓全部编入顺安新村,丰安新村,宁安新村。
李村长则是被任命为四个村子的里长。
几个村子的村长经过选拔而出,沈兴旺凭着秀才功名,品德尚可,阅历丰富从一众百姓中脱颖而出,正式成为平安新村的村长。
新政落地,百废待兴。
田地丈量、户籍登记、推行新粮、村务统筹一桩桩忙完,各村最大的难题,便是教化空虚、百姓文盲遍地。
各村一听官府免费教孩子读书,还能管一顿午饭,下到断奶娃娃,上到青葱少年,不管男女,全部一股脑塞了进来。
学生有了,先生还需要找,被民众推举出来的就是李胜云,沈安文,还有原来杏花村的一个老秀才,暂时组成了平安新村的文化班底,沈兴旺除了去开会处理村务其他的时候也泡在村里学堂教书。
本来沈安平也不用去读书,是他自己在吹牛的时候说漏了认不全字,被沈兴旺一顿好打。
然后就在亲娘奶奶的眼泪中,爷爷的期盼中,被沈兴旺提溜进了学堂。
“沈村长”门外一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兴旺的教学进度。
“哎,是官爷,可是主公那里有安排了?”沈兴旺认出义勇军的标志,问道。
“沈村长,主公让我来接沈安平。”
“真的?七七来接我了……快走”沈安平喜出望外,胖乎乎的身子快速移动到门口。
“先别走,把书带着,等你回来了我要查看你的学习进度”沈兴旺不敢耽误沈七七的事,但是看着小儿子高兴的表情心里很是不爽。
“知道了,知道了”沈安平摆着手不在意道,只要现在不看书就好,至于回来了怎么办?他已经顾不上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打。
——
另一边信使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没过几日,密信便送到了二皇子手中。
城主府内,二皇子捏着信纸,目光死死钉在纸上“嫡皇子”三个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手中的信纸几乎要被他捏碎。
“嫡皇子?哪里冒出来的嫡皇子?本朝皆是庶出皇子,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嫡脉皇子?!”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火翻涌。
原本他还在慢慢筹谋,伺机和太子争夺权柄,不曾想半路凭空杀出这么一号人物。
若是此人身份坐实,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他和太子所有的算计,顷刻间都会沦为一场空。
“殿下,消息是太子那边递过来的,真假尚且不知”一旁应元芳低声提醒。
二皇子抬眼,眼底戾气翻涌,哪里还能冷静。
“不管是真是假,都留不得,若是假的,便是乱臣贼子冒充皇亲,意图祸乱天下,理当剿灭;若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阴冷刺骨。
“那就更不能任由他活着,割据一方收拢民心,派人去查!同时备好兵马。”
“若是属实,这等隐患,必须除掉,太子打的什么算盘,本王清楚,可他休想拿我当刀,白白为他扫清障碍,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萧准招手唤来他最心腹的暗卫统领。
“挑一批身手过硬、嘴牢的人。”
“不要打着我的旗号,伪装成游走四方的游方术士与货郎,分批南下,不要像太子那群蠢探子一样扎堆进城,分开走。”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殿下,属下等人此行何为?”
“三件事”二皇子指尖轻点桌沿,条理分明地下令。
“其一,查清楚那个所谓嫡皇子究竟是何人,身世是真是假,有何凭证。”
“其二,探查青州一带兵力排布、粮草储备,百姓民心到底向着谁。”
“其三,悄悄接触城中那些还没有被肃清的世家旧部,许以许诺,让他们做我们在青州里面的内应。”
他微微眯起眼睛,添上一句叮嘱。
“记住,一切隐秘行事,不可和太子派出去的人撞上,更不可暴露本王,若是遇上官府盘查,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脱身,万万不可被擒,一旦我们的人被扣,等于直接给了对方出兵的借口。”
“属下明白!”
不过两日,数十名暗卫便乔装完毕,三三两两分批离开了二皇子的驻地。
有的背上药箱,摇着招魂铃扮作云游道人,有的推着货担,装作走街串巷的小贩,互不结伴,错开时日上路,一路朝着青州地界而去。
青州这边的巡查本就已经收紧。
自从太子那队密探落网之后,沈七七便下令城门、关卡全部加设盘查,外来之人登记造册,身份可疑者立刻上报。
沈冬阳专门抽调了一队擅长辨人察色的人手,轮流值守各处要道。
第一批抵达青州外围的,是两个扮作游方术士的暗卫。
他们一路看风土、探关口,边走边暗自惊叹。
城池之间要道通畅,哨卡连绵,巡逻士卒往来不绝,防备远远超出他们预想。
二人不敢直接一起入城,约好在城西的破庙汇合,一前一后踏入城门。
前头那人拿着提前备好的路引,神色从容上前登记。
值守士卒目光一扫,见他行囊之中只有符箓、草药,起初没有过多怀疑,只是照例询问籍贯、去往何处。
术士应答滴水不漏,可就在士卒伸手翻看他腰间布袋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块质地特殊的暗卫腰牌边角。
士卒眼神瞬间一凝,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又问了几个外地才有的刁钻问题。
对方一时答不上来,破绽顿显。
“留步,随我们走一趟核实身份。”
哨卒轻轻一个手势,两侧便有人悄悄围了上来。
这名暗卫心头一惊,知道暴露了。
他猛地抬手扬出一把迷烟,趁着众人避让的瞬间翻身跃上旁边屋顶,纵身跳走,弃了行囊,一路冲出城外。
城中警报瞬间响起。
另一处城门,第二个暗卫远远看见城头异动,察觉风声不对,不敢进城,当即调转方向绕小路离去,飞快去通知其余同伴。
消息很快送到州府大堂。
“主公,将军,方才西城抓到一名形迹可疑之人,对方察觉败露直接施放迷烟突围逃走,从他落下的行囊里面,搜出密查我们城防的纸条,还有不属于太子那边的暗记。”
负责巡查的头领将捡到的信物与纸条呈递上来。
郭恒拿起那枚不起眼的标记看了一眼,眸光微沉。
“不是太子的人。这个印记,是皇室暗卫独有的记号。”
满堂众人皆是一怔。
郭恒眉头紧锁:“怕是二皇子按捺不住,也派人来了。他们倒是精明,没有成群结队,分批乔装潜入,就是不想一次性全部落网。”
南方诸势力中,只有太子和二皇子成了气候,为了争储,必定会来青州查探。
“只跑了一个,不代表全部都撤走了。”
沈七七指尖敲了敲舆图,神色平静:“他们手上大概率还安排了人手藏在城外,甚至已经悄悄混进城中,想要联络旧世家余孽做内应。”
她抬眼,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关卡盘查再加一重。”
“城中街巷增加便衣巡逻,重点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术士、外来货郎,另外派人紧盯那些还留在青州没有被处置的乡绅宅院,一旦发现外人私相往来,立刻上报。”
沈冬阳缓缓颔首,眼底冷意渐生。
“太子的探子被扣,二皇子的人又在这里吃了亏,两边都摸不到我们真实底细,猜忌只会越来越重,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二人就会各自打起算盘,或是联手,或是互相牵制,对我们动手。”
“正合我们的意思。”
沈七七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们越是沉不住气,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抓紧时间继续练兵囤粮,加固所有关隘,以不变应万变。”
城外山林之中,侥幸逃脱的暗卫连夜追上其余同伴,将青州戒备森严的情况如实回报。
消息快马送回二皇子营帐。
听闻人手还没有探到多少情报就已经暴露,二皇子脸色沉得难看。
“好一个青州,防备倒是滴水不漏。既然暗中探查行不通……”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算计丛生。
“那就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