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惯了安静的日子，洛星觉得，还是基地外面更适合她们。
洛星同萧雪通话的时候。萧雪说他们往西边走了好远，路上看到不少新鲜事，西边也下大雪。
她忽然想，等下次三轮车再升级，她也该去走走了。
末世前天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现在末世了，不用上班，还有车，有时间，也该出去走走了。
下午她们没有像平常一样下车透透气。
车外又围了一帮人，正是那些被赶出基地的，附近楼里住着的，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孩子。
他们站在保护罩外头，一声接一声地喊。
有十岁的孩子，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举着讨东西。
有老人，有妇女，声音里带着哭腔：“洛老板，你也是带孩子的，我饿了好几天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口吃的吧。”
“洛老板，你又不缺吃的，给我们点能怎么样？”
“我腿脚不好，衣服也没得穿，听说洛老板这里有恒温衣，给我一件也成啊。”
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可怜。
洛星没回话，也没开车门。
她不是没看见，也不是没听见。可这口子不能开，开了一个，明天来一百个。
洛星把动画片打开，给两个孩子放。
车窗隔不住外头的声音，那些人还在喊，但因为车里响着动画片，孩子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没那么害怕了。
那些人也不会待太久，天太冷了，站一会儿脚就跟针扎一样。
可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像雪地里的野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洛星被吵得心烦，撕了张纸，用记号笔写了个告示。
【明天起，每天11点到2点兑换食物，地点不变。两点以后不管兑没兑完，车都会开走。】
她把告示挂到在车窗上，外头的人看到了，有人念出来，人群嗡地一阵议论。
正挂着，她看见了叶桂香。
叶桂香也看见了她，叶桂香就扯着嗓子喊起来：“洛星！就是你不给我们食物，你知不知道孩子他爷爷都没了！”
洛星挂告示的手顿了一下。
没了？
死了？
那个陈铁柱不是等着吃现成的吗，怎么会死？
难道是昨晚也去偷菜，被人打死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桂香：“哦，昨晚偷菜被打死了？基地怎么没把你们赶出来？”
叶桂香见她搭理了，反倒上前两步，声音更大了：“什么偷菜！是去杀丧尸，被丧尸抓了脸！”
感染了，变异了。末世了死法最多的就感染丧尸病毒。
洛星语气淡淡的：“那变异成丧尸了。怎么，你出来是想他了？怕他饿着，打算拿自己喂他？”
叶桂香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发青，气得直跺脚。
可她忘了地上的雪，一脚踩下去，脚陷进积雪里，拔了半天才抽出来。
她看着洛星，眼珠子转了转，竟然真往保护罩里挤：“你……你让我进去！孩子没了爷爷，不能再没奶奶！你明明有本事，却不救人，以后孩子怪你一辈子！”
叶桂香从打开的车窗缝里瞧见洛星只穿了一件长袖，不厚，可看着一点都不冷。
那车里头，肯定很暖和。她快冻死了。要是可以进去暖暖身子就好了。下雪后，她感觉每天都很冷。
洛星挂完告示，没再理她。她从主驾驶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枪。
那还是之前用食物降价跟基地换换来的，一直没机会用过。
今天正好，叶桂香在这儿，外头那些想道德绑架她的人也在。
试试枪，顺便清清耳朵。
她穿上恒温衣，转头对洛知瑶说：“瑶瑶，妈妈这枪还没试过。我下车试试，你看好妹妹。不要怕。”
洛知瑶点点头：“好的，妈妈。”
洛星推开车门下去。她一出现，外头的人都激动起来。
这是心软了？不忍心看他们冻着了？
洛星没看他们，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枪。
她第一次装子弹，动作有些笨，子弹在手里捏了半天才推进去。
她抬起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外头的人说：“这枪还没试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今天正好试试。”
外头的人愣了。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来讨口吃的，不至于要命吧？
叶桂香更怕了。洛星那眼神，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洛星！我是孩子奶奶！你想怎么样？”
洛星笑了一下：“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试试这枪好用不。”
她说着，把枪慢慢抬起来，枪口朝叶桂香那边偏了过去。
叶桂香吓得连连后退，可脚踩在厚雪里，退一步得抽一下，像陷在泥里。
她一边退，一边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嘴里叫着：“你别乱来！你别乱来！”
洛星没看她，手腕一偏，朝叶桂香右边三十来公分的地方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子弹扎进厚雪里，轰地掀起一大团雪雾，白花花的雪沫子漫天飞，像炸开了一团白烟。
叶桂香吓得一屁股坐进雪里，张着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洛星却笑了，语气轻松得不像话：“哎呀，第一次开枪，手太生，打偏了。我再试一枪，这回肯定能中。”
她又把枪口慢慢转过来，这次对着那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人左边三十公分处，又是一枪。
“砰！”
雪地上又炸开一个坑。那些人魂都吓没了，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腿软得直接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叶桂香也想跑，可她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最后干脆趴在雪地上，连滚带爬地拱出去一段，才撑着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基地大门方向跑。
那速度，比被丧尸追还快。
洛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几个连滚带爬逃走的，嘴角弯了弯。
果然，还是武力最好用。
两颗子弹就吓得她们都走了。
洛星把枪收起来，拍了拍肩上的雪，转身上车。
洛知瑶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妈妈，你好厉害。”
洛星失笑：“哪厉害了，枪声吓着你没？”
“没有。小初也没怕，是不是？”洛知瑶回头问。
洛知初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不怕，妈妈打坏人。”
洛星捏了捏她的小脸：“不是打坏人，是试试枪。”
洛知瑶说：“妈妈以后也教我用枪吧。”
洛星把告示摆正，说：“你还小。等大些再说。”
车外那些人已经跑没影了。雪地上只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和两个深深的雪坑。
风一吹，雪沫子往坑里落，要不了多久，连坑也会被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