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概率未知。
这五个字挂在系统面板上。乔峰盯了它半息。
然后点了确认。
面板上的情绪值数字开始倒转。1,304,200。一百万。八十万。五十万。数字跌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像一壶水倒进了沙漠。
身体里的变化来得更猛。
吞天诀的内力运行路线在刹那间被打碎重组。原本温和的北冥系内力开始变质——不是变强,是变老。那股力量的“味道”在改变。从一条年轻的河流,急速老化成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疼。
不是经脉受伤的疼。是内力的本质被强行扭曲时产生的排异反应。每一条经脉都在抗议。吞天诀说:我是北冥的后代,不是母本。系统说:你现在是。
乔峰咬住后槽牙。两腿没动一步。
面板上弹出进度条。
【伪母本模拟中——17%……34%……51%……】
掌心的内力颜色变了。从透明变成极淡的灰。灰色不好看。但灰色是对的。暗河老人胸口那层膜就是这个颜色。
七十一年前的颜色。
【——78%……89%……95%——】
进度条卡住了。
95%。不动了。
【模拟精度已达极限。剩余5%需母本原始数据补全。当前状态:伪母本(残)。对功力种子的欺骗概率——】
【——61%。】
六成。
乔峰睁开眼。
眼前的弩手还跪在地上。一百四十五个傀儡还站着。坡顶的黑袍女人正在后退第三步。南面三里外的地面震动更明显了。
他没时间算赔率。
乔峰抬脚跨过跪着的弩手,走向第二排。最近的是一个穿劲装的中年人,面相老实,眼眶里全是血丝。他的手握着制式符文刀。刀在抖。不是他想抖,是种子驱动肌肉产生的微震。
乔峰抬手,按上了他的天灵盖。
伪母本的灰色内力顺着掌心灌入。
种子的反应跟刚才完全不同。
上一次用纯北冥系内力,种子拒绝认主。这一次——种子犹豫了。
它在辨认。
乔峰能感觉到那颗藏在中年人丹田里的东西在颤抖。像一条被主人遗弃太久的狗,忽然闻到了一个相似的气味。不确定。想靠近,又怕认错。
系统面板疯狂刷字。
【种子辨识中——母本特征匹配度61%——阈值要求55%——】
【——匹配通过。】
【功力种子认主成功。】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嘶吼。不是痛苦,是释放。丹田里的种子停止了生长。根须从经脉壁上一条一条剥离,缩回种子本体。
种子安静了。
像一颗种在田里的麦子,忽然认了新的主人,开始乖乖等待指令。
中年人的手松开了刀。符文刀掉在碎石地上,叮当一声。他的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在乔峰脚前。
“我叫马奎……”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被抓了三年……三年……”
乔峰没听完。手已经按上了第三个人的头顶。
灰色内力灌入。种子辨识。匹配通过。认主成功。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走得很快。每个人停留不超过三息。按头,灌力,种子认主,松手,下一个。像流水线。
黑袍女人在坡顶终于慌了。
“拦住他!”
她的声音尖锐。剩余的傀儡武者同时动了。刀、剑、拳、掌,一百多个先天境同时出手。
乔峰的左手没停——还在按第十一个人的头。
右掌横推。
降龙掌的金色气劲横扫出去,但力道压得极低。不是要杀人,是要把人拍开。
三十几个傀儡被气劲掀飞出去,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几圈。没死。种子也没碎。
他继续走。
第十五个。第二十个。第三十个。
被解除控制的武者开始帮忙了。马奎捡起地上的刀,一刀背拍在一个冲过来的傀儡手腕上。“兄弟对不住!我先把你打晕!”
场面开始失控。
解放了的人在帮乔峰挡住没解放的人,乔峰在人群中穿行,每三步按一个头。
第五十个。
南面的震动已经不是震动了,是轰鸣。两千两百个金吾暗卫的铁靴踩着碎石的声音汇成一片,像山洪。
第七十个。
坡顶的黑袍女人做了个决定。她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朝乔峰直扑下来。
大宗师巅峰的速度。很快。
段延庆的铁拐从裂隙口飞出来。一阳指的金光破空而至,正中黑袍女人的短剑。
金属碎裂声。短剑断成两截。
黑袍女人在空中变招,掌风劈向乔峰后脑。
乔峰头也不回,左手按着第七十一个傀儡的天灵盖,右肘往后一顶。
肘尖撞上掌风。
黑袍女人的身体在空中倒飞出去,摔在坡顶的岩石上。她撑着站起来,嘴角有血。
“你——”
乔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也有种子。”
黑袍女人的脸色变了。面巾后面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家主人连自己人都种。”乔峰的语气很平淡。“你觉得他会在乎你?”
黑袍女人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第九十个。第一百个。
被解放的武者已经超过了还在被控制的。山谷里到处是人在互相搀扶、互相压制。哭声,骂声,感谢声,混成一团。
第一百二十个。
谷口的窄路尽头,第一排金吾暗卫的黑甲出现在视野里。
第一百三十个。
乔峰的速度没变。
第一百四十个。
最后六个。
五个。四个。三个。两个。
最后一个是个穿僧袍的老和尚。种子长在命门穴,扎根最深。乔峰按上去的时候,种子挣扎了一下。
匹配度61%。阈值55%。
通过。
一百四十六颗种子。全部认主。
乔峰收回手。掌心的灰色内力消散了。伪母本模拟的副作用开始反噬——经脉里像被灌了碎玻璃。他压了下去。
谷口。两千两百个黑甲武者已经列阵完毕。
乔峰转身面对他们。
身后,一百四十六个重获自由的武者,有的站起来了,有的还跪着。马奎握着刀走到乔峰侧后方。他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是稳的。
“乔帮主。我们怎么打?”
不是他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先天境的武者站到了乔峰身后。
三十一个。五十个。七十八个。
能站起来的全站了起来。
乔峰看着对面两千二百个黑甲。
同时,他体内一百四十六颗种子忽然同时震了一下。不是他触发的。是外部信号。
有人在试图重新连接这些种子。
一千六百里外。那张蛛网的中心。
乔峰的吞天诀顺着种子的连接线逆向探了出去。只探了一瞬。
但那一瞬够了。
他“看”到了。
一千六百里外的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同时看向了他。
古老的。冰冷的。带着被人偷了庄稼之后的愤怒。
种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意志。
像一个农夫看着闯进自己地里的贼,说了一句——
你敢。
乔峰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那条连接线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