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将军，先别急着发火。”
秦烽抬了抬手，指了指沙发。
“听你的意思，大半夜跑过来，除了确认我们的死活，还有别的来意吧？”
罗伯特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把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端起热茶灌了一大口。
“确实还有别的事……哎。”
罗伯特叹了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秦，不瞒你说，现在我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你也知道，昨天下午在水库那边，我们跟生化大军拼了一场，弹药消耗严重，伤亡也不小。部队根本没时间休整，后方的增援也还没到位。”
“结果政府军那些杂碎，今晚突然发起强攻。101空中突击师的火力和机动性太强了，我们科莫大桥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罗伯特搓完脸，抬头看向秦烽。
“所以，我想请你们出手帮忙。”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亲眼见过贵军的实力。昨天你们不到半个小时就全歼上万生化大军。如果你们愿意介入，从侧翼打101师一个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来，站在旁边的麦克、老陈和阿豪不约而同地挑了下眉毛。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半小时？一万多生化怪物？
三个老兵的喉结滚了滚。
不过很快，他们好像集体想通了什么，又释然地点了点头。
秦烽没理会这帮人的小动作，直接抬手打断了罗伯特。
“打住，将军。”
秦烽拿起茶杯，“生化怪物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他们会猛冲。火力够强就能当草割。”
“人类军队可不一样。阵地分散，有掩护，主打远程火力，打不过还会跑。我可没那本事快速干掉一支人类大军。”
“再说了，”秦烽喝了口水，“你们美国内部的烂摊子，我不想插手。”
罗伯特摊开双手，满脸难以置信。
“为什么？那个亚瑟·索恩可是个克隆人，是日本人养的狗！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你们华国在这场战争里该选哪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罗伯特指着走廊地下室的方向，嗓门拔高了几分。
“而且，他们今晚都派兵摸到你身边了！这口气你们真能咽得下去？”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发红，时不时爆出两点火星。
丽娜站在麦克旁边，牙齿咬着下嘴唇。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秦烽的脸色，又把话憋了回去。
麦克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终于没忍住，跨前一步。
“秦，恕我多嘴一句。”
麦克站得笔直，“我不是偏心我以前的部队。但今晚101师这帮混蛋确实太狂妄了。大半夜来搞暗杀，真把我们当泥捏的了。我觉得，应该给他们长点记性。”
“就是啊秦哥！”阿豪的暴脾气又上头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妈的，老子就想安安稳稳睡个觉，他们平白无故往咱们脸上骑！凭什么要忍？”
秦烽听着这帮人的抱怨，手指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敲着，没吭声。
就在这当口。
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白若柠开口了。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粉色棉睡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显得十分松弛。
“沃克将军，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白若柠声音不大，语调很平缓。
罗伯特转头看向她，十分礼貌地点了头：“你好，女士。请说。”
白若柠把手撑在下巴上。
“按现在的逻辑盘一下。你们第一步兵旅的空中侦察连，把我们驻扎在庄园的情报，原封不动地泄露给了101师。”
“然后，101师认为我们是在支援同盟军，派人来暗杀我们。”
“接着，又是这个空中侦察连，向你报告庄园发生了交火，把你大半夜引到这儿来。”
白若柠笑了笑，“沃克将军，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送情报给政府军，引诱101师对我们出手。从而逼华国彻底跟自治同盟绑在一条船上？”
她盯着罗伯特的眼睛。
“这个人，是你吗？”
罗伯特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该死！”
罗伯特刷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声否认。
“绝对不是我！”
“以上帝的名义……”
他刚要继续解释，手举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罗伯特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关节。
“等等……”
他喃喃自语。
“林议员……”
“谁？”白若柠顺势反问。
罗伯特跌坐回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我出发来这儿之前，接到了林议员的专线电话。”
罗伯特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他要求我亲自来确认你们的安全。而且他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他说，如果前线战况实在撑不住，可以考虑请华国人出手帮忙。”
罗伯特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
“当时我还觉得纳闷，他一个坐镇波士顿的政客，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你们这里发生的事？”
“呵。”
秦烽转头看了白若柠一眼，两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这老小子。”
秦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一百个心眼子。为了把华国拖下水，逼我们站队，真是什么阴招都敢用。”
站在后面的麦克听到这番分析，整个人都木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煞白。
“Fxxk……”麦克抬手用力搓了搓反光的脑门，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政客……真他妈……操！”
老陈和阿豪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只知道扣扳机的大兵，哪能绕过这些政客的九曲回肠。
罗伯特看看对面的白若柠，又看看坐在主位的秦烽。
他张了张嘴，原本肚子里准备好的一大套请求支援的说辞，全都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了。
堂堂一个准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吞的茶水，一仰脖子灌得干干净净。
被人耍得团团转，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效忠的阵营领袖当猴耍。
大厅里安静下来。
“现在怎么说？”白若柠偏过头看向秦烽。
秦烽环顾了一圈。
屋里这些人的表情他尽收眼底。麦克的憋屈，阿豪的愤怒，罗伯特的颓丧，还有丽娜眼底藏着的期盼。
大家心里在想什么，他全明白了。
秦烽笑了笑，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既然这场戏是林先生一手策划的，就不能让他躲在幕后看热闹。”
秦烽看着罗伯特，“沃克将军，你现在能联系上林议员吗？”
“可以。”罗伯特指了指门外，“我的车上有加密卫星电话，随时能接通波士顿的同盟军总指挥部。”
“帮我接通他。”
秦烽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我要直接跟林先生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