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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战后余烬,盘点家底(三)

谭佟解释道:“天罡阵能将伤害分摊到每个道兵身上,加上道兵甲胄混合蛟鳞打造,箭射不透、刀砍不进,防御力远超寻常铁甲。他们组成鸳鸯阵时,一人受伤立刻有人补位,配合得像手脚一样灵活。”他将令牌轻轻放在案上,“只是牺牲的二百七十名普通道兵,都是刚入道一个月的新兵,玄阴炼形诀修炼比较浅薄,否则伤亡还能再少些。”

他看向三人:“明日让文书统计所有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有家眷的加倍抚恤,每户给六石粮、三十两银;无家可归的按咱们先前的法子,交给我用玄灵塔安置,让他们在阴界也能得个安宁。”

“将军想得周全。”王禀点头应道,又想起一事,“对了,清点金兵尸骸时发现,除了金兀术的亲卫,还有不少汉人民夫的尸体,都是被金兵强征来搬粮草的,穿着单衣冻得硬邦邦的,咱们要不要……”

“和战死的有家的弟兄们,一起安葬吧。”谭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都是中原百姓,不能让他们死后还曝尸荒野。找块向阳的坡地,立块无字碑,就刻‘无名英魂’四个字,让后人知道这里埋着咱们的同胞。”

张猛突然一拍大腿,甲胄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差点忘了说战利品!除了先前报的战马粮草,还从金兀术的中军帐里搜出三十箱金银,有金条、有银元宝,还有二十万两散碎银两,估计是从入关一路抢的,少说也值百万两白银。还有两千三百多副铁浮屠的铁甲,虽然破损了,但熔炼后能打不少好兵器,够装备一个三千骑兵了。”

谭佟看向帐外,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银色的蛇。“破损兵器归道兵处理,我施法炼化提纯;金银交给柴靖二十万两,一部分去太原周边买粮草(虽然谭佟空间里有足够太原城所有人吃十年也吃不完的粮食,但谭佟终究是要离开的),一部分换成布匹、药材,分给阵亡将士家眷。战马挑出一万五千匹能用的,剩下的老弱病残就地宰杀,马肉用盐腌制成肉干当军粮,马皮让鞣皮匠处理,能做七千多件皮甲。”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原的位置:“现在咱们有战马一万七千匹,兵力合计一万八千余人,加上缴获的三千多石粮草,足够支撑太原成半年。这段时间,正好让弟兄们好好休整。”

柴靖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将军,属下有个想法。既然短期内金兵不会来犯,咱们不如在太原城外建个训练场,让各营交叉训练——道兵教阵法变化,炮队教瞄准测距,太原卫教守城技巧,西北军教骑兵冲杀,这样弟兄们能快点磨合,下次再遇金兵,配合能更默契。”

“这个主意好!”张猛立刻附和,手掌拍在案上,“我那些老卒马术精湛,能帮道兵练骑射;道兵的短戟法门也能教给咱们步兵,互补长短,下次遇上铁浮屠就更有底气了!”

王禀也点头:“太原城内存着不少军械,还原来的军械所,正好能修修咱们的破甲。我看道兵的甲胄样式好,让铁匠铺照着试试打造,说不定能成。”

谭佟看着三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按你们说的办。柴靖负责统筹调度,张猛管骑兵与步兵训练,王禀协调太原城内的物资,我来指导道兵与各营的阵法配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变得郑重,“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正面硬撼金兵主力的铁军,不仅能守,更能攻!”

“是!”三人齐声应道,起身时甲胄碰撞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有力,像三块巨石砸在冻土上。

帐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像融化的白银,洒满了整个雪原,仿佛为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盖上了一层柔软的银纱。主营帐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从这片雪原到太原城,再到更远的汴梁,一条用信念与鲜血铺就的道路,正在他们脚下缓缓延伸,通向遥远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谭佟站在帐口,望着远处篝火旁蜷缩入睡的士兵,他们有的抱着兵器,有的靠在一起取暖,鼾声在雪夜里此起彼伏。他又抬头看向星空,天罡道兵宿营的地方,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组成一幅静谧的星图。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完颜宗翰的大军还在汴梁虎视眈眈。但只要这些活着的人还在,只要他们心中的信念不灭,总有一天能将金兵赶出中原,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让孩子们能在田埂上奔跑,不必再经历战火离乱。

夜至三更,雪原上的篝火只剩零星几点残光,谭佟独自站在安置阵亡将士尸身的空地上。寒风卷着雪沫掠过他的青灵法衣,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周身萦绕的淡淡白光——那是玄灵塔散逸的幽冥气息。

他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的灵光,缓缓拂过眼前整齐排列的尸身。这些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士兵,有的是流民从军,有的是孤儿被收留,战死前甚至没能留下完整的姓名。当灵光触碰到尸身时,尸身消融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灵雾升起,盘旋着汇入谭佟掌心的玄灵塔三层小阴界当中。

“去吧,那里能让你们再活一世。”谭佟低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灵雾进入玄灵塔,塔内三层的小阴界已不是最初那片狭小空间,灰蒙蒙的天幕下,成片的新生阴灵,正茫然地四处张望。他们都是此前战死的将士,此刻穿着生前的衣甲,却再无临死前的痛苦。玄灵塔的小阴界对阴灵而言,无异于另一个世界:有模拟人间的山川草木,有供阴灵栖息的聚落,原先进来的道兵阴灵快速的,迎接这些新生的阴灵,融入到新建的村落当当中去,像外界一样生活。

“将军,统计好了。”一名道兵捧着名册走来,声音带着敬畏,“阵亡将士共四千二百七十人,其中无家可归的有三千零八十人,占了七成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