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定在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雪魂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钟灵在南面官道上布了三层斥候，每一层换防的时间都错开了半刻钟，确保周彪那边有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传回来。
程英连夜配了几副提气的药丸，用干荷叶包好塞给木婉清和冷凝霜。木婉清接过药的时候看了程英一眼，什么话没说，但把药包仔细收进了怀里。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雪魂关的寨门就开了。
秦昊带着人往南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被矮坡环抱的校场。校场不大但地面压得很实，四周插着几面旗，中间划出一块十丈见方的平地。
周彪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列队站在校场东侧，甲衣锃亮，旗帜鲜明。周彪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战甲，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不少，显然镇北将军那边给了新指令。
秦昊在校场西侧勒住马翻身下来。他身后跟着木婉清、钟灵、程英和冷凝霜，其他人留在了百步之外。
周彪看见他只带了四个人过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秦将军果然守约。镇北将军说了，三局两胜，公平较量。第一局比单兵战力，双方各出一人，刀剑无眼，点到为止。
秦昊点了下头：谁来？
周彪朝身后侧了一下下巴。
一个穿着铁灰色甲衣的将领从队列里走出来，身形高大，肩宽背厚，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秦昊扫了一眼——超凡境中期，比木婉清高了一个小境界。
但他没有多犹豫，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木婉清已经走到他前面了。
她今天换了身稍微利落些的夜行衣，但黑纱没有摘，修罗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幽光。
她走到校场中央站定的时候场边安静了一瞬。
那九环大汉看着对面这个蒙着黑纱的纤细身影，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自己该不该收着点力道。
木婉清没有给他判断的机会。
修罗刀出鞘的寒光在晨光里亮得像一道水线，整个人欺身而上，刀锋贴着九环大刀的刀背滑过去。
那大汉的反应不慢，九环大刀回手横斩，刀势带着呼呼的风声，像是能劈开一块石头。
但木婉清身法太快了。
她贴着刀锋侧面一矮身，黑靴在校场压实的泥地上擦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已经从大汉左侧绕到了身后。修罗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尖擦过大汉肋下甲片的接缝处，刺啦一声拉开一道口子。
大汉怒吼一声转身横劈，九环大刀横扫大半个校场，但木婉清又不见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大汉身周五尺之内绕行，每绕一圈刀就亮一次，每一次都在大汉的甲衣上留下新的痕迹。
第十五回合的时候大汉的右臂甲片被削落了一片，第二十回合他左腿外侧的护膝崩了。
第三十回合木婉清从他正面切入，修罗刀架住九环大刀下压的刀背，另一只手同时从袖口甩出三枚飞针。
飞针擦着大汉头盔边缘飞过去钉进了他身后的旗杆上，在木头上入肉三分。
大汉整个人僵住了。
他知道刚才那三枚飞针如果偏一寸，自己现在就不用站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九环大刀往后退了一步，抱拳一礼：我输了。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雪魂关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好。
秦昊站在场边没有动，只是看着木婉清走回来的方向朝她点了下头。木婉清收刀入鞘，走回他身后站定，呼吸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彪的脸色比刚才差了一些。
他咳了一声：第一局雪魂关胜。第二局比阵法——
他朝身后又一招手，十个兵从队列里跑出来在校场中央列成一个圆阵，刀盾齐备，阵型紧凑。
周彪说：此阵攻守兼备，若雪魂关能破，第二局就算你们赢。
秦昊看了一眼钟灵。
钟灵正蹲在程英脚边逗闪电貂，看见秦昊的目光就跳了起来：秦大哥交给我！
她抱着闪电貂跑进了校场，程英跟在她后面，手执玉箫，青衫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对面那十个人的圆阵纹丝不动，盾牌叠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钟灵在校场中央站定，把闪电貂往肩头一放，冲着那十个人露齿一笑。
圆阵里的人举盾往前压，钟灵不慌不忙地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
从校场两侧的灌木丛和草丛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几只灰毛野兔窜出来，紧接着是一群褐色的野鼠，然后是几条草蛇从土缝里钻出来，绕着那十个人的脚边开始打转。
圆阵里开始有人低头看脚下，阵型微微一松。
钟灵的第二声哨音更尖更短，闪电貂从她肩头窜出去，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阵型后方的旗手。
那小东西跳起来一口咬掉了旗手头顶的羽冠，轻巧地落在他肩上，尾巴在对方脸上扫了一下。
阵型彻底乱了。
有人用手去拨脸上的蛇，有人弯腰去赶脚边的野鼠，盾牌之间的缝隙露了出来。
程英在这一刻动了。
她举起玉箫放在唇边吹出一段清越的箫声，音律不高但穿透力极强。箫音穿过那十个人的耳膜时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扰动，有人手里的刀歪了半寸，有人往旁边退了一步，圆阵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
钟灵趁机穿过那道口子跑了进去，从阵心绕了一圈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面被闪电貂咬下来的小旗。
她把旗子举过头顶晃了晃，那十个人的圆阵已经散了，有人蹲下来揉耳朵，有人正在跟脚边的野鼠大眼瞪小眼。
周彪的脸彻底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阵兵撤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第二局雪魂关胜。
他顿了一下：按说三局两胜已经定局了，但镇北将军吩咐过，若是前两局都输了，第三局主将对决还是要打的。将军若是觉得没必要——
秦昊打断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校场中央：第三局我打。
周彪看着他，脸上表情变了变，大概没想到秦昊会主动接第三局。
但他很快稳住了，朝身后点了点头。
一个身影从周彪后方策马走出来，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得像刀，身上没穿重甲，只挂了一副贴身的轻鳞甲，腰间别着一对短戟。
冷凝霜一直站在场边，看见那人出场的时候她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那人是超凡境巅峰，比周彪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我来。
冷凝霜从秦昊身后走出来，长剑出鞘的声音清越干脆。她没有再看秦昊，直接站上了校场中央。
对面那个精瘦汉子翻身下马，双手各握一柄短戟，戟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打量了冷凝霜一眼，大概也在判断她的修为，但冷凝霜的剑意压得太紧，圣域巅峰的气息含而不露，不交手根本察觉不到。
精瘦汉子率先动了。
两柄短戟交错着劈向冷凝霜肩头，力道沉而快，戟尖带出的风声尖锐刺耳。
冷凝霜没有后退，长剑横架住双戟的力道，剑身与戟尖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精瘦汉子显然没想到她能正面架住这一招，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双戟收回再出，左戟刺腰、右戟削颈，两路同时压过来。
冷凝霜仍然没有退。
她剑身斜转，先挡开削颈的那一戟，再侧身避过刺腰的戟尖，整个过程几乎在一瞬完成。
那精瘦汉子的攻击越来越快，双戟翻飞如风，校场上的尘土被卷起来一层又一层。
冷凝霜全程压在原地，一步没有退过。
秦昊站在场边看着，数到一百回合的时候冷凝霜依然没有移动过位置，而精瘦汉子的呼吸已经开始变重了。
他的双戟虽然快但每次都被冷凝霜挡回去，打不破她的防线。
冷凝霜的剑法从最初的防守逐渐开始改变，每一剑压过去都比上一剑重一分，霜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上凝出来，在她身周聚成一层薄薄的寒雾。
第一百一十回合的时候她侧身让过了精瘦汉子的左戟，长剑从下往上撩起。
那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霜白色的弧光，弧光落在那精瘦汉子胸口，震得他整个人往后飞出三丈远，双戟脱手摔在地上。
他落在校场边缘，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下没有成功，嘴角有一丝血溢出来。
冷凝霜收剑入鞘，转身走回秦昊身后的时候呼吸才微微重了一些。
秦昊看了她一眼，她的肩甲在阳光下泛着霜白色的光，剑身上最后一缕寒意正在散去。
周彪站在场边愣了很久，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剑的余威。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那面镇北的旗被卷起来收进了队列里。
周彪翻身上马，在校场边沿勒住缰绳看了秦昊一眼，脸上表情复杂，最终还是开口说了句我会如实禀报镇北将军，然后策马走了。
三战三胜。
雪魂关，全胜。
镇北军的人撤出校场之后雪魂关的人站在场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说话。
钟灵第一个跳起来喊了一声，闪电貂在她肩头吱了一声应和。程英笑着摇了摇头，木婉清站在人群后面，黑纱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昊在校场中央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他走到冷凝霜身边的时候她正靠着矮坡侧面的一棵枯树闭目调息，剑横放在膝上，脸色比平时白了三分，呼吸虽已平稳但比平时重了些许。
秦昊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按住了她握剑的手背。
冷凝霜猛地睁眼，但看清是他之后又闭上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秦昊的掌心贴着她的剑柄末端，帝道之力顺着交握处缓缓渡过去。
冷凝霜的手背皮肤微凉，随着那股暖流入体，她肩甲上残存的那层霜气慢慢散开了。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更缓更深，睫毛的颤动渐渐停了。
秦昊蹲在她面前，两个人的手还交握着，帝道之力和她体内微弱的剑意在两人之间那极近的距离里缓慢地交缠着。
冷凝霜睁开眼时，眼底那层因为耗力过度而显得虚浮的光已经稳住了。
她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秦昊松开握剑的手，改而扣住了她的手指。她轻轻蜷了一下指尖，在他指节上刮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秦昊站起来的时候程英从远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冷凝霜那边，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但什么也没说。
钟灵正在远处追着闪电貂跑，笑声被风带过来碎成一片一片的。
秦昊站在枯树旁边，南面官道的方向已经被暮色吞没了。
镇北军撤了，比试赢了，雪魂关的旗还插在关楼上，没有被任何人收走。
冷凝霜靠在他身后的枯树上闭目养神，剑横在膝上，手指垂在剑鞘边缘。暮色从西面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秦昊看着南面官道方向暗下来的天际线，风从远处灌过来裹着雪原的气息。
他听见冷凝霜靠在枯树上的呼吸声很轻很匀，沉得像是在那个瞬间放下了什么一直扛着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但暮光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棵并肩立着的树。
这一仗，雪魂关不仅守住了，还打出了名声。
从今往后，北疆这片地界上，再没人敢小看雪魂关，再没人敢小看秦昊。
【收获清单：】
【比试：三战三胜，全面碾压镇北军，雪魂关威名大振】
【第一局：木婉清越级胜超凡境中期，修罗刀法+飞针惊艳全场】
【第二局：钟灵驯兽+程英玉箫破阵，配合天衣无缝】
【第三局：冷凝霜一剑败超凡境巅峰，圣域实力初露锋芒】
【立威：镇北将军夺权计划彻底破产，雪魂关彻底站稳脚跟】
【后宫：冷凝霜战后互动升温，众女主各展风采】
【帝气值：当前余额7800点（比试胜利额外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