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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生站在远处的山脊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身旁,苏瑶低声开口:“那两人撑不住了。我们要不要……”

“走。”

王长生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苏瑶一愣:“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过去。”

王长生说完这句话,便朝战场方向迈出了一步。苏瑶伸手想拉住他,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掠出了数十丈,速度快得让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她张了张嘴,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

那股速度……绝不可能是一个合体巅峰修士能拥有的。

王长生掠向战场的途中,容貌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面容缓缓扭曲、重塑,那张平凡的面孔如同蝉蜕般剥落,露出底下那张清俊神雅、温润如玉的真实面容。他身上的青灰色学宫弟子袍也在同一瞬间碎裂化作碎屑,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墨色玄金长袍,袖口绣着东阳仙域的暗金图腾。

他的气息,从合体巅峰一路攀升。

渡劫、大乘、真仙、金仙、太乙、大罗……

最终停在了仙君三重。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漩涡,吞噬道体全力运转。那头正在朝林剑尘扑去的异兽猛然顿住了身形,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致命威胁。它霍然转身,血红的竖瞳锁定了那道墨色身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王长生没有给它第二次咆哮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异兽头顶。一掌拍下。

掌心中那团黑色漩涡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吞噬力场,将异兽整个头颅笼罩其中。异兽的鳞甲、皮肉、骨骼在吞噬之力下寸寸碎裂、消融、被卷入漩涡之中。它挣扎着甩动尾巴,巨爪朝头顶疯狂抓去,但王长生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它身侧。

第二掌。

拍在异兽的腰腹之间。

黑色漩涡贯穿了异兽的身躯,从另一端透出,带走了大片的血肉与内脏。异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它的四肢还在抽搐,气息却已迅速衰弱下去。

第三掌。

落在异兽的头骨正中。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灌入异兽头颅,将其神魂震碎。异兽浑身一僵,彻底不动了。

三掌。

一头仙君级的异兽,死得干脆利落。

烟尘散尽之后,王长生从异兽的尸体上跃下,落在林剑尘与萧破天面前。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意,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身上一尘不染。

林剑尘靠着山壁,手中还攥着那柄断了一截的古剑,仰头看着面前这道墨色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王……王长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

萧破天也愣住了。他撑着断刀从地上爬起来,盯着王长生的脸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一拍脑门。

“我靠!东阳帝子!你怎么在这里?”

王长生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了笑:“路过。秘境外面碰到学宫的长老,托我进来看看几个弟子的安危。恰好走到这里,看见你们快被一头畜生收拾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手帮邻居赶了只野狗。

林剑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论道大会上,王长生一招击败他的那一幕。那时他还能安慰自己——同为大罗金仙,差距虽大但并非不可逾越。可此刻他亲眼看着王长生三掌拍死一头仙君级异兽,才真正意识到,当初论道大会上王长生对他出手时,根本连一成功力都没用到。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林剑尘低声问。

王长生低头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减。

“你猜。”

林剑尘咬着牙,撑着剑站起身来,朝王长生郑重抱拳一礼。这一次,他弯下了腰。

“万剑仙宗林剑尘,谢王帝子救命之恩。”

萧破天也难得正经了一回,站直身体朝王长生拱了拱手:“我萧破天欠你一条命。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头异兽的尸体上。异兽的洞穴就在不远处,洞口散发着浓郁的灵光,其中隐隐有宝物气息传来。

但他没有进去。

“那里面是你们先发现的,东西你们分。”王长生收回目光,朝两人道,“我只需要这头异兽的内丹。”

他抬手一招,异兽体内的内丹破体而出,落入他掌心。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珠子,表面流转着仙君级的磅礴灵气。王长生随手收入袖中,朝两人点头致意。

“后会有期。”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剑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墨色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问萧破天,还是在问自己。

萧破天靠在石壁上,看着王长生远去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东阳仙帝嫡子,论道大会第一,三掌拍死仙君异兽。”他灌了一口酒,酒葫芦虽然碎了,壶嘴还在,“这种人,幸好是友非敌。”

林剑尘没有接话。

但他心中对王长生的那份敬佩,已经深入骨髓。当初论道大会上输得不甘心,此刻却输得心服口服。这个人的实力、气度、出手的时机,无一不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差距。

他握紧了断剑,转身朝异兽洞穴走去。

“下次再见面,我至少会让你用出三成功力。”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谁发誓。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苏瑶依旧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她方才亲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青灰色背影化作一道墨色身影,看着那张平凡的面孔变成一张清俊神雅的面容,看着他将气息从合体巅峰一路攀升到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顾长卿。

王长生。

东阳帝子。

她攥紧了袖中的玉盒,里面装着那枚朱颜果。她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每一次“恰巧”的点拨,每一次“无意”的相助。

那些都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平静地转过身去,朝秘境深处走去。她没有等王长生回来,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战场方向。

但她的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身后,王长生落在了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

“生气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也罢。反正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他负手而立,望向秘境暗金色的天穹。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悄然亮起:

“叮!击杀仙君级异兽,获得气运值:+8,000。”

“获得仙君级妖兽内丹一枚。”

“当前总气运值:522,318。”

“另:速成班·乙字二号林昭传讯——目标‘萧晨’已活捉。其随行七名元婴、三名化神修士,已尽数伏诛。萧晨家属及青石镇百姓,均无恙。”

“请帝子示下:萧晨如何处置?”

王长生看了一眼,指尖轻动。

“押着。等我出去再说。”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秘境出口方向走去。

身后,林剑尘与萧破天正在瓜分异兽洞穴中的宝物。而更远处的古战场中,叶秋正盘坐于石碑之前,眉心的暗红魔气比前日又深了一分。

秘境中还有几个天命之子未曾收割。

但他不急。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