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皇帝怎么了?
皇帝就能拒绝跪自己亲爹了?
刘启皮笑肉不笑:“我很难相信你啊。”
他的好大孙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
刘启看向了那边的卫家三人。
这三个是真国之栋梁。
卫青霍去病直接把匈奴给打趴下不说,单说最不起眼的卫子夫,那也是在皇后位子上几十年毫无过错、还为大汉生了一个好太子的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卫子夫的重要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卫青霍去病。
毕竟如果没有卫子夫以及她生的皇子的话,皇帝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放心用卫青和霍去病。
而现在,一位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丈夫逼迫的谋反了……
问题来了——卫子夫还能心甘情愿的生下刘据吗?
女人不想生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办法那可多了去了。
果然,卫子夫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逼到如此绝境能无动于衷。
她能决定卫青的行动吗?——能。
长姐如母,卫青是真的从记事起就是她一手带大的。
卫青霍去病也是面色复杂。
那是外甥/表弟啊。
忠君爱国的思想和爱护家人的思想进行了底层代码的冲突。
光幕——
【太子这边也在凑人。
他把长安城监狱里能打的都放出来了,每人发根木棍,说不打仗就回去蹲着。
又派家臣满城敲锣,喊老百姓出来帮忙。还真来了不少,多是些穷汉子,想着跟着太子混口饭吃。有个屠户拎着把剔骨刀就来了,问太子:“殿下,砍谁?”
太子指了指西边:“丞相军。”
屠户掂了掂刀:“那孙子肉厚,砍着带劲。”
两边在长乐宫西阙下顶上了。
太子的人举着东宫的旗,丞相的人举着北军的旗,旗子都在风里卷成了抹布,谁也看不清谁。
打了整整五天,从宫门口打到街巷里,又从街巷里打回宫门口。
箭射光了就扔瓦片,瓦片扔光了就抱在一起摔跤,摔到泥里就掐脖子咬耳朵。
宫墙底下堆的尸首一层摞一层,血顺着御沟往渭水里淌,把半条河都染红了。
老兵坐在尸堆上哭,说他当了三十年兵,没见过这么打的——打的是自己人。
老百姓把门板钉死了,窗户缝用布条塞严实。小孩子趴在门缝底下往外看,看见太子的兵往后跑,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马,马蹄踩在水洼里,溅起来的都是红的。
有个妇人一把把孩子薅回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看什么看!不要命了!”
第六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东宫的旗倒了。
刘据站在城头上,身边就剩二十几个人。石德浑身是血,跑上来拽他:“殿下,走!从覆盎门走!”
刘据不动。
他看着城里那些还在冒烟的宅子,半天说了一句:“是我害了他们。”
“现在说这个屁用!”石德急了,一把把他扛上肩膀就往城下跑。
出城的时候,刘据回头看了一眼。未央宫的角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他低低的笑,像是已经疯魔了。
城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们一路往东跑,马都吐白沫了。
泉鸠里有个老农,姓张,家里三间土坯房,一口井。张老汉认出了太子,扑通跪下来,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宰了。
“殿下安心住着,”老汉把鸡剁吧剁吧炖了一锅,“咱这儿偏僻,没人来。”
刘据端着鸡汤,手抖得洒了一半。
他两个儿子,一个十六,一个十四,蹲在灶台边上啃鸡爪子,啃得满脸油。小儿子抬头冲他乐了一下:“爹!”
他们也想安慰父亲,但具体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只能像往常一样。
刘据沉默,把碗放下,出去蹲在墙根底下,捂着脸哭了。
住了二十来天。秋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土坯房漏得跟筛子似的。张老汉天天出去打听消息,回来说城里还在搜,悬赏抓太子,赏钱够买半个县的。
“再等等,”刘据说,“等父皇消消气。”
他没等到父皇消气。那天傍晚,雨刚停,村口狗叫疯了。
张老汉连滚带爬跑进来:“官……官兵!围上了!”
刘据站起来。屋里就一把柴刀,一根木棍。
大儿子抄起木棍要往外冲,被他一把拽回来。
“别去了。”他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绫。那是临出城时从东宫帐子上扯的,一直揣着。他搬了个凳子到屋梁底下,踩上去,把白绫绕上去。
大儿子跪下了:“爹!”
小儿子也跪下了:“爹,咱再跑……”
刘据低头看着他们。外面官兵在撞门了,咚咚咚的,土墙往下掉渣。他忽然笑了一下,冲两个儿子摆了摆手。
“跑什么,”他说,“你爷爷的脾气,我比你们清楚。”
他站上凳子的时候,脖子卡在白绫圈里,最后看了一眼西边。长安的方向。秋雨停了,天边泛出一线亮光,像是要放晴了。
“父皇,”他嘟囔了一句。
凳子倒了。
官兵冲进来,两个少年正抱着父亲的腿哭。领头的校尉看了一眼梁上的太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别动,我去禀报。”
后来这校尉被砍了脑袋,罪名是“迟缓军机”。
卫皇后是当天晚上被废的。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身素衣裳,对着铜镜梳了头,然后一根绳子吊在椒房殿的横梁上。
史良娣和太子长子刘进在长安城里就被杀了,尸体扔在城南乱葬坑里。乱葬坑里苍蝇嗡嗡的,有个狱卒半夜路过,听见坑里有动静,扒拉了半天,扒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个小男娃,瘦得跟猫崽子似的,正在那儿啃自己的脚趾头。
狱卒姓邴,邴吉,是廷尉监。他看了看四周,把娃娃往怀里一揣,揣回自己家去了。
“就叫你……病已吧。”他逗着娃娃,“病好了,就没事了。”
娃娃冲他咯咯笑,哈喇子流了他一袖子。】
很好!非常好!!
刘启捏着拳头,琢磨着手里的剑能不能把刘彻这小兔崽子打的流哈喇子。
真当他刘启是什么好脾气吗?
“所以……诸位这是……行为艺术?”有一名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此地,穿着帝王服饰,万分好奇道。
刘彻爬起来:“你又是谁?”
来人扫视了一下全场,回答道:“朕乃大秦三世皇帝,嬴泊。”
说起来也巧,他出生的那一阵子正是他祖父试图开海的时候,然后就顺便给他起了个这样的名。
嬴政&嬴鸣:惊鸿一瞥.jpg
嬴鸣喃喃自语:“我孙子?”
也就是明远死后,继承大秦皇帝位的那个?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真人,开了眼了。
他还以为这里只会来大汉的后人呢。
不过想想也对,嬴泊登基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刘彻登基的时候。
刘彻能来,嬴泊为什么不能来?
嬴政率先招手:“这边。”
也是看着亲切,嬴泊下意识的就往嬴政那边走了。
边走边打量着嬴鸣。
嬴泊没见过嬴政,但真见过嬴鸣,而且他还是最受嬴鸣喜爱的孙子,没有之一。
走到一半,嬴泊才反应过来,指着嬴鸣:“大父?!”
嬴鸣应了一声:“对。”
然后指指嬴政:“这个是你曾大父。”
嬴泊一下子就腿软了。
他和大父亲近,不代表他能和曾大父亲近。
主要秦始皇的凶名还是太威名赫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