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你没完没了啊!”祝知节边跑边扭头骂道。
真是的,今晚回春大夫明明就没有现身,他又是怎么中的毒,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的天,怎么就单单他有事。
他蹲在茅房里苦思冥想也没有得出结论。
等他从茅房出来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屋内烛火摇曳,江宴清躺在床上,林浅守在他边上,回春大夫又给他送了药来。
江宴清端着药碗对回春大夫说道“你差不多行了,明天还有事要办呢?你又折腾他。”
“嗯,知道他有事,所以剂量轻不影响什么?”回春一脸无所谓说的云淡风轻。
江宴清喝了药,林浅又陪她坐了一会,回春大夫走的时候,林浅跟着她一起走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夜风凉爽,林浅开口问道“回春大夫跟他认识很久了?”
“嗯。”回春大夫没有否认。
“你喜欢他对不对?”林浅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她本以为回春大夫会否认或者会承认,只是都没有。
回春大夫只是停下脚步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只喜欢你。”
林浅的眸子沉了沉最终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让我去西姜东宫取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死在西姜?”
回春大夫依旧没有躲闪,很是坦然的说“想过,但是比起你死在西姜东宫,我更希望你活着回来,因为我想他活着。”
林浅心口的气散了,她笑了笑对回春大夫说“谢谢你。”
无论是她救了江宴清的命,还是在巷口舍身救自己,自己都该真心实意的跟她说谢谢。
回春大夫没有说话低着头,朝后宅的方向走了。
林浅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来,月光将影子拉长。
她本想告诉她,世人万千,无需在一人身上消耗光阴。
可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不知所起,难以放下。
回去的路上,蛐蛐的叫声像是夜晚的一场派对,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
驿站里,祝知节对着月光咒骂回春大夫“什么妙手回春,就是个毒妇。”
还不如药量猛一些让他蹲在茅房出不来呢?现在就是硬生生的折磨,刚爬上床,有了睡意肚子又开始折腾了。
反复又反复。
要不是现在他体力不支,真想去府衙将那个毒妇砍几刀解解气。
天色亮起,所有人各就各位,只有祝知节顶着黑眼圈,困得头不停的点。
回春坐在看诊的座位上嘴角就没有压下去过。
不出意料,第一天很不顺,粥里掺沙引起了一阵暴乱,祝知节带着几人压了下去。
江宴清那边,好多百姓一听有银子拿,手脚健全有些力气的都去帮忙了。
叶静姝和苏珏找的粮商也很爽快的收下了他们的粮食。
赵景淮心不在焉的给灾民施粥,旁人都忙着眼前的事,而他只想着一桩事。
昨晚他已经将江宴清中毒的大概原为飞鸽传书去了京城。
赵景澜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走每一步棋,此次西固的安排,如果不是自己,就是要江宴清或者西平侯死。
想到此处,他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他真狠啊!什么人他都会下手。
对自己出手仅仅只是因为皇后娘娘吗?自己与皇后娘娘之间,没有人比赵景澜更清楚。
对江宴清出手是江宴清功高盖主,他容不得这样的事。
对西平侯呢?西平侯行事嚣张,他的儿子纨绔不堪,至于宁妃也是嚣张跋扈。
所以这一次他们三人,死谁他都高兴。
那个位置竟会让人的心变得如此可怕。
想着想着,他猛的抬头看向对面,林浅的脸在他瞳孔里放大。
他和江宴清都在赵景澜想要除掉的人里,沈音音从他这个狼窝又跳到了江宴清的虎穴。
难道她逃不过被连累的命运吗?
天突然阴了下去,多了几层乌云,刮风了,要变天了。
他下令让彦青叫人去搭雨布。
很快,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夏天都过了,还是下这种雨。
赵景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黑压压的,一时半会雨是停不了了。
西平侯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天色,最近他的心里发慌,不知道是江宴清醒了,赈灾的事宜不用他插手了,还是有其他大事要发生。
他铺了笔墨,快笔疾书,风吹的雨点从开着的窗户里飘了进来,滴到了写字的纸上,墨被晕染开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写了一封。
俩个鸽子同时向大雨里飞了出去。
京城皇宫勤政殿里,赵景澜坐在桌前,翻开一本奏折,终于舒展了眉眼。
是西固县令的折子,西固的疫病有解决法子了。
他有些高兴的急匆匆跑去了凤仪殿,连龙辇都没有坐。
站在门口的碧云眼底闪过一抹明黄色她就赶紧退到了一边。
等赵景澜进去她才敢悄悄问一样候在门外的李全海“李公公,皇上今日……”
李全海摇着头,低声说“猜不准的,皇上高兴着来也能气着走,气着来也能气着走。”
碧云认命的不问了,站在一旁的柱子边。
赵景淮进了寝殿,寝殿里茉莉花的香味浓郁,淡黄色衣衫的女子正伏在桌子上用金剪剪着新开的花苞。
他故作咳嗽的轻咳了两声。
女子没抬头也没有吭声,他原本欢快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后宫那个女人不是看见他就往上扑的,只有她,他一而三再而三的拉下脸来找她,她永远对自己敷衍,最近更是开始无视他了。
“苏衡玉,你知不知道藐视天威是要诛九族的。”
苏衡玉放下手中的剪刀,将剪下的花苞放进竹篮里,不紧不慢的朝前走了两步,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不等赵景澜说话她就起来转身朝床上走去。
他要来,她挡不住。
他坐桌边,自己就去床上。
放下纱帐,面朝墙壁闭眼躺着。
她听见东西碎裂的声音,大概是那一盆开的很好的茉莉花摔了吧!真是可惜,她本想多屯一些花苞晒干了泡茶和当香囊用的。
赵景澜眼睛死死的盯着纱帐里那抹淡黄的身影,她一动不动。
心底的火瞬间腾的一下窜起,拳头紧握,几步就到了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