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马车的人换了又换,回春大夫的马车一路就没有停过,等她被请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凤仪殿的门口。
碧云将她带进了内殿,就退了出去。
“过来,给皇后看诊。”
回春大夫被这极具威压清冷的音色冻得头皮发麻。
有些战战兢兢得走到床边,先是诊了脉,又看了看口鼻舌,听了听心脏。
唉!
跟沈音音差不多的症状,这哥俩真是百草枯啊?谁沾谁死。
她如实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有把握治好?”赵景澜的眸子里总算是泛起了一丝喜色。
“好与不好全在皇后娘娘自己,病体好医,心病难去。”回春大夫跪在赵景澜的脚下,低头答道。
许是天生的帝王威严,她连偷看他的心思都没有。
“你可有良策?”
“良策不在草民,皇上问问皇后娘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吃的想喝的,一切顺着她的心意,应该会有用。”
赵景澜的眉拧了起来,什么神医,倒像是胡言乱语的庸医,这话讲的像极了人之将死,尽量顺其心意。
“放肆,朕让你来治病,你竟敢诅咒皇后。”赵景澜的声音冷的回春大夫觉得整个寝殿温度都降低了。
她赶紧解释道“皇后娘娘的身体,草民会替她施针治疗,但是心病的的确确要皇后娘娘自己去治愈。”
“李全海,将她拉出去砍了。”
赵景澜的心情浮躁到了极点,他不想再听什么不好的消息,什么油尽灯枯,心力交瘁,这些日子他听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皇上……”回春大夫都懵了。
头一次碰见这么不听医嘱还爱杀人的家属。
在这种人身边,正常人不病就怪了。
李全海低着头小跑了进来,回春大夫的医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皇上雷霆大发,不就是在宣判皇后娘娘没救了。
他吓得额头渗出了汗。
没有皇后,以后皇上怕是会落下残暴的名声。
苏衡玉本想治不了就治不了吧!死了也好,可她赴死的路上又何必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她动了动身子,拉了拉赵景澜的手。
“阿澜……让她试试,明日我们去街上走走好不好,我都好几年没有去过外面了。”
赵景澜闻声回头看去,女子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里带着祈求,看的他心痛。
他朝她点点头说“好。”
“李全海,出去。”随后又对回春大夫说道“今日可能施针。”
回春大夫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这会话应该都说不利索。
分秒之间,她差点人头落地了。
回春大夫施针过后,配了滋补温养的药方给了碧云。
碧云很速度的将药煎了端来,赵景澜喂苏衡玉服下。
“碧云,带回春大夫下去休息。”
碧云将回春大夫带到了偏殿,心里十分的不爽,她有一种被软禁的感觉。
“回春大夫莫要多心,皇后娘娘人很好的,她好了会说服皇上放你出去的。”
碧云临走前还不忘给回春大夫许诺。
毕竟目前就回春大夫说能治,也敢治。
她只希望皇后娘娘能好起来,皇后娘娘好起来皇上只是隔三岔五发脾气,皇后娘娘要是没了,看皇上最近的样子,估计凤仪殿上上下下都难以活命。
回春大夫没有搭理她,只是蹬了鞋子,躺在了床上,最近的马车又急又赶,颠簸的她根本不怎么睡得着。
小时候父亲就在跟她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让她不要太过招摇自己的医术,可是年少成名被人追捧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她就遇上了一场双方的抢夺医者之战,差点英年早逝,还好江宴清救了他,可她遇见江宴清也是很倒霉了,要不是对江宴清一见钟情,就不会答应他来京城,如今就不会被困在这皇宫里。
困意来的比心事更汹涌很快她就睡了过去。
赵景澜看着怀里的人,愁的坐立不安。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阿澜,倘若我……我真有什么不测,你不要再杀无辜的人了好不好?”
苏衡玉想用最后的日子为大多人求来一线生机,希望他能念在年少的情分上,答应她。
赵景澜红着眼盯着苏衡玉的眼睛说道“苏衡玉,你不准死,你要是敢死,朕就让凤仪殿上上下下加上苏祝全府为你陪葬。”
苏衡玉失望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见他这种疯魔的癫子姿态了。
“你不准死,你听到没有……”赵景澜说着说着就摸着她的脸哭了起来。
自从上次将宁妃杖毙在了凤仪殿门口,这几天没有一个人敢来凤仪殿门口瞎转悠。
朝堂上,文武百官每日早朝也是心惊胆战。
他将枕边的人圈进了怀中,看着她肩头的洇湿大片。
男人的眼泪滚烫,落在女子的肩头,女子干涩的眸子也湿润了起来。
她始终狠不下心来恨他,这几日,赵景淮的样子,让她的心里更加的难受了。
“阿澜,明日我们去长宁街好不好,我想出宫去走走。”
女子湿润的气息喷在赵景澜的脖颈,赵景澜喉结滚动,应了下来。
“明日早朝后,我们一起偷偷出去。”
窗外秋雨绵绵,风声细细。
女子闭目沉睡,赵景澜想起了他们刚成亲的那会。
他经常带着苏衡玉偷偷溜出皇宫,醉梦楼的桃花酿和烧鸭简直是绝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到这样相顾无言的地步。
夜越来越深,雨声却一直淅淅沥沥,没有丝毫急切。
李全海和碧云都打起了盹。
天天被折腾,今夜似乎是安静了,平安夜。
他俩在信里把回春大夫的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一遍。
夜半雨声停,赵景澜摸了摸身边人的额头,似乎退烧了,脸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点灯,红烛照在女子白皙的脸上,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她有好转,又好转了。
吹灭了烛火,他终于安心的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
心里将明日出行的事盘算了又盘算,他们明天去玩什么呢?去吃什么呢?
还是去吃醉梦楼的烧鸭,看看街上的杂耍好了。
他的玉儿要好起来了,等他将一切事物处理好了,往后余生就他俩和和美美的,至于江山有没有人继承,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