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妃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
要是她的孩子当年也有人救下,会不会已经比眼前的人还要年长了。
可惜她当年生产时,连韩嬷嬷都被支走了,身边没有一个自己的人。
可笑的是那种人生狐狸那样荒诞的事,所有人都信了。
江宴清看她泪眼婆娑,想到那些荒谬的传闻,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了,说道“娘娘,以后我和皇上会把你当娘孝敬的。”
玫妃伸手触摸上那张脸,记忆最深的两个人的眉眼,一时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长宁街上林浅与楚询并肩而行,走过一些店,买了一些东西,楚询替她给了银子,到浅音茗品和人民书楼,她想着传递消息。
怪就怪她当时不太勤快一些事都是春棠在打理,如今她不怎么认识店里的一些人,想到此处,她想到方法,春棠,对,春棠,春棠和她有眼神的默契,春棠去做什么没人会怀疑的。
她对楚询说“陛下,我想去靖王府,之前有个伺候我的丫鬟,挺趁手的,后来你也知道我与靖王和离,丫鬟被扣在了靖王府,我想带她一起去西姜。”
楚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说“走,朕给你去要人,靖王府现在没有主子,要个小丫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俩人到了靖王府,只见府上已经挂了白,门庭萧瑟,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忙碌着。
见林浅来,府上的人行了礼。
“彦青呢?让他出来见本县主。”林浅说道。
很快一个小厮向后院跑去,片刻之后彦青到了林浅面前。
他先后对林浅和楚询行了礼。
“春棠呢,本县主来带她走。”
彦青先是愣了一下,才说道“春棠……春棠她……她死了……”
林浅瞬间觉的浑身发冷,春棠死了,她死了,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她怎么就死了……
“怎么死的?”
“为了保护二姨娘,被王妃杀了。”
这几句话对林浅无疑于是雪上加霜,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春棠,春棠是待她最好的人,她死了,自己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她的仇人都已经死了。
要是她当初让她跟着自己,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她的坟在哪?我……我去看看她……”林浅的嘴唇都哆嗦了。
“在城外的山上,我亲手埋的,给她立墓碑了。”彦青似乎是极其心力交瘁。
昨晚半夜,王府的门被敲响,一群官兵抬着王爷和二姨娘的尸体闯了进来,说宫宴遇刺,二人双双殒命了。
靖王府现在连一个正经主子都没有,就剩下他和李嬷嬷是府上的老人,李嬷嬷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来。
林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楚询的身上了,楚询的手腕被她攥的生疼。
“浅浅,我们今日先回去,明日朕带你出城。”
林浅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最重要的人,春棠死了,江宴清和孩子被囚禁在宫中,江在那么小,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一瞬间她感到心力交瘁,可她不能倒下,江宴清还等着她去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驿站的。
那种刚穿越过来时的心慌感又来了。
寂静的房间里,她清晰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耳鸣声,看向楚询时,他也是重影模糊的。
林浅动了动手扯了扯楚询的衣角,含糊不清的说“陛下……帮我请……回……请妙手堂杨神医……”
她本想说请回春大夫的,想起回春大夫已经不在皇城了。
话音落下,整个人头一歪,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耳边是楚询越来越细弱的呼喊声。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楚询带着黑眼圈在她床边坐着。
见她醒来,眼里闪过一抹激动,问道“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林浅目光急躁的抓着他的手问“我睡多久了,现在什么时候?”
她记得自己昏过去了,怕昏迷时间久会耽误事,毕竟宫里的人都等着她救命呢!
“睡了一夜,现在是中午了。”楚询用衣袖沾了沾她额前的汗。
“我想喝粥,一会去城外,我想去看看春棠。”
林浅说着,眼泪滑了下来。
垂着的发丝,悲伤的泪水,落在楚询眼里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梨花带雨模样。
“杨神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几天,调理好心情朕带你去。”
楚询一下又一下擦着她不停滚落的泪水,轻声安抚着。
他应该是恨她的,厌恶她的,恨她当初将自己骗得团团转,厌恶她嫁了又嫁。
可是看她这副样子 ,自己的心却是说不出的酸涩难受。
在西姜那些想起她的日夜,他曾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还是自己只对她有反应才挂念的。
如今,似乎,他真的在乎她。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我想早点去看她……是我对不起她,当初我要是带走她,她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林浅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哭的泣不成声。
她没有做给楚询看,只是觉的都是自己错了,将春棠放在那座她们好不容易走出去的院子里。
楚询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劝诫她不去,也不知道怎么阻止她不去。
他面对这样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下人端进来了饭菜,他才伸手碰了碰林浅的肩膀说“起来吃点——朕带你去……”
林浅听闻才抬起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本就病着,面色带着几分惨白,这下看起来更加弱柳扶风,妥妥的一个病美人。
楚询将粥端到了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着她。
“等下坐马车出去?”楚询问道。
“好。”林浅点了点头。
她要去看春棠,更要找机会送信出去。
她猜不透楚询的心思,是真的对她有非分之想,还是将她带在身边有其他别的事?
她不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青梅竹马都能下狠手的疯子会对她情深至此。
楚询囫囵的吃了几口饭,让人给林浅洗漱换了衣服,将林浅抱下楼,放上了马车。
林浅对他的马车还是有心理阴影的,只是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恐怖,那条大蛇并不在马车里。
她的心安了不少。
楚询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说“路上别掀开帘子开窗户,现在风还冷。”
林浅点了点头。
这样乖巧的林浅是楚询未曾见过的,如果说从前她在自己的印象里是只狡猾的狐狸,现在就如同一只乖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