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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黄瓜心头一凛,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走出汇丰大厦,头顶的烈日照在身上,李黄瓜却感到一阵寒意。

一亿五千万的授信没有落实,

和记背后站着深不可测的英国贵族,

而长实自身的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单凭长实一家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吞下黄埔第一期。

回到华人行,李黄瓜立刻拉上百叶窗,

亲自抓起电话,拨通了几个极少在公开场合同时联络的私人号码。

两小时后,中环一家隐秘的私人潮州菜馆包厢内,

新鸿基的郭氏兄弟与恒基的李兆积相继推门走入。

李黄瓜亲自为几人倒上工夫茶,简单寒暄后,神情诚恳的说到:

“郭生,李生,黄埔第一期三百万尺的体量,全港没有任何一家华资能独立吃下。”

“置地在暗中调动英资协会封锁建材,打算把我们华商全挡在门外。”

郭炳湘皱了皱眉:

“李生,你的意思是?”

李黄瓜将一份提前拟好的草案推到桌子中央,看着三人说到:

“长实出面牵头,新鸿基负责住宅建筑规划,恒基负责商业配套。”

“三家共同出资,组成‘华资地产联合体’,以一个整体去争黄埔一期的标段。”

“收益按照出资比例分配。”

“这样不仅能分摊风险,还能压过置地一头。”

李兆积端起茶杯,没有立刻表态,

眼神里带着商人惯有的审视。

……

下午四点,兴华中心,董事长办公室。

周文昭与郑坤良站在陆昭的红木办公桌前,

逐一汇报最新的市场动向。

郑坤良翻开文件夹:

“陆生,置地纽璧坚动作很快。”

“他今天中午联络了英资工程协会的核心成员,联合了全港四家主流高标号水泥供货商和两家轧钢厂。”

“他们准备在供货周期和现货价格上做文章,针对本地华资建筑商构筑门槛。”

“另外,西岛工程的海上打桩船队全宣布进入封库检修,拒绝外租。”

周文昭接着开口:

“长实那边也有动作。”

“李黄瓜今天上午造访了汇丰总行求见沈弼,申请一亿五千万授信未果。”

“下午两点,他在私底下约见了郭氏兄弟和李兆积,正在密谋拼凑一个华资地产联合体,打算抱团吃下黄埔第一期。”

陆昭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听完两人的汇报,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置地想玩供应链封锁,李黄瓜想玩空手套白狼。”

“他们是不是忘了,现在的香江建筑业到底是谁说了算?”

陆昭无奈的笑了笑,看着郑坤良下指令道:

“兴华建筑按我们的标准方案递交标书。”

“工程预算严格核算成本,标价务必保证两成的合理商业利润,不准为了抢标去跟他们打恶性价格战。”

郑坤良握着钢笔,却与周文昭对视了一眼,面露迟疑。

周文昭斟酌着开口,语气透着一丝担忧:

“陆生,和记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那位英国来的格雷爵士。”

“置地与和记同属英资阵营,难保不会同气连枝。”

“如果我们不主动压低利润,展现出极大的诚意去讨好和记,我担心和记的内部评审会直接偏向置地。”

郑坤良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陆生,面对英资的抱团,我们华资如果不让利,恐怕连入围的机会都没有。”

陆昭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目光深邃。

系统召唤的人才确实精明干练,且绝对忠诚,

但他们并不知晓“马甲系统”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高高在上的格雷爵士的真实身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陆昭没有多做解释,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我说的做,一分钱的利润都不准降,照办就行。”

“明白。”

两人见老板心意已决,不再多劝,收起公文夹躬身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陆昭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上浮,跨越空间的阻隔。

中环,希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坐在欧式单人沙发上的格雷爵士陡然睁开双眼,

湛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属于陆昭的冷冽。

他站起身,走到套房的红木书桌前,

拿起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电话,

熟练地拨通了和记大厦内部的专线。

片刻后,听筒里传出大卫·陈沉稳的声音:

“格雷爵士。”

格雷用纯正而高傲的伦敦腔问道:

“黄埔第一期招标的评审规则,拟定得怎么样了?”

大卫·陈恭敬回答道:

“报告爵士,公开条款已经发送给各大机构,目前正在制定内部评审的细则。”

格雷看着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穿梭的驳船,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在和记工程评审细则的技术准入附录里,加上两条硬性指标。”

“第一条,出于港口复杂水文地质考量,投标主体必须具备全资自有的千吨级大型海上打桩船队,严禁转包、挂靠及临时租赁设备。”

“第二条,鉴于项目体量巨大,为防止合作方中途资金断裂拖延工期,投标主体必须在递交标书的同时,在马库斯私人银行或指定国际大行存入八千万港币的履约保障金,必须是无质押全额现汇担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土地抵押物折算。”

大卫·陈在电话那头一边迅速记录,一边暗暗心惊,

这两条隐藏条款,足以将香江九成九以上的地产商隔绝在外。

而符合这些严苛条款条件的地产商,大卫·陈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答案。

“这两条标准非常符合大型临海工程的风控逻辑,完全合规。”

“我立刻将它们作为不公开的核心评审底线,列入评分表。”

挂断电话,格雷将听筒放回底座,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

置地高杠杆拿了湾仔地王,如今账面枯竭,绝对拿不出八千万无质押现汇。

而李黄瓜拼凑起来的联合体各怀心思,谁也不愿真金白银拿出巨额现金打底,更没有自有的千吨级打桩船队。

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全港竞标,

从一开始就只有兴华一家拿到了真正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