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宋浩呈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不插手。”
为兄弟两肋插刀,算是让诺兰·洛克菲勒玩明白了
顾时安嗯了一声,转过身重新看着海面。
船正在沿着海棠湾的海岸线缓慢航行,远处能看到亚龙湾的轮廓和山峦的剪影。
“这里真漂亮。”顾时安说。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洛克菲勒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产业。马尔代夫有岛,地中海有别墅,欧洲有城堡。”洛克菲勒说得很平常,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你要是愿意,每个季度换一个地方都行。”
顾时安偏头看着他开玩笑道:“你这是在炫耀?”
“不是炫耀。”洛克菲勒笑了一下,“是在告诉你,跟我在一起,你可以看很多海。”
顾时安看着海面上碎成金片的阳光,那个人就站在身边,风从他来的方向吹过来,把他的白衬衫吹得微微鼓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在一步步走进一个跟他原来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洛克,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顾时安忽然说
洛克菲勒靠在船舷上,偏头想了想
“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是一组建筑群,主楼叫GE大楼,正对着帝国大厦。旁边是特朗普大厦。”
他说得即轻松又平常
“我小时候常在那附近跑。夏天的时候广场上会开露天咖啡馆,冬天的时候有滑冰场。
我外婆有时候会带我坐在广场上看人滑冰,一坐就是一下午。
从大厦中心的洛克菲勒观景台看去,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最漂亮的夜景
小的时候,每次吃完饭我都缠着妈妈去旁边的中央公园散步,那儿每到晚上都会有鸽子来抢吃的,我就经常买法棍喂它们……”
“那你现在还会经常去吗?”
“不会。没时间。”洛克菲勒看着他
“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去。冬天的时候,就我们两个人。”
海风把顾时安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伸手拨了一下。
顾时安的父母都是上海本地大学的教授,爷爷那一辈又是从商起家,家里再怎么说也是富贵之家
可与洛克菲勒家族相比较,自己可能只算得上中产
顾时安在美国读博时就不止一次听过洛克菲勒家族的名头
洛克菲勒中心是美国的百年基建之巅,背靠中央公园,面朝帝国大厦
那是一个从未缺席美国最富裕家族排行榜的家族
……
但他靠过去,把肩膀抵在洛克菲勒的手臂上。
两个人在船舷边站了很久,远处有一艘货轮缓缓驶过,鸣了一声汽笛,声音低沉而悠长。
船尾处,宋浩呈坐起来,拿掉墨镜,看着海面上翻涌的白色浪花。
陆霖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靠着船舷,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杯冰水,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宋浩呈感觉到身后的目光,那种存在感让他后背有些发烫。
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偏头往后面看了半眼
只是半眼,陆霖宇正看着他。
隔着墨镜,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他捧着冰水杯的指尖正轻轻敲着杯壁。
游艇开始返航的时候,海面上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午后那种温润的金色。
顾时安站在二层甲板的遮阳篷下,手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看着远处海岸线逐渐变清晰的轮廓。
洛克菲勒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偏过头来问他:“累不累?”
“在船上有什么好累的。”顾时安转头看他,“倒是你,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安排这安排那的,连坐都没怎么坐。”
洛克菲勒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坐过来。”
顾时安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岸。
不远处的舷梯边,宋浩呈和陆霖宇正站在阴影里说话,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
陆霖宇背靠着船舷,宋浩呈站在他面前
宋浩呈低着头,陆霖宇微微俯身,像是在听他说什么很轻的话。
海风把声音吹散了,顾时安听不见他们再聊什么
“陆霖宇”顾时安忽然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是为宋浩呈问的
洛克菲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想了一下
“陆霖宇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比谁都较真。
他要是真的决定要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他上次这么较真,大概还是大学的时候为了一个项目的方向跟他导师吵了一整个学期。”
“那宋浩呈呢?”
“宋浩呈,”洛克菲勒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抹了然,“跟你一样。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认了。”
顾时安其实知道这就是事实
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清爽的酸。
船身微微颠簸了一下,他的肩膀和洛克菲勒的肩膀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让开,就那么贴着。
船靠岸的时候,酒店派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来接。
洛克菲勒走在前面,跟酒店经理低声说了几句话。
顾时安注意到那个经理的神色在听完后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更加恭谨地点了点头。
顾时安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洛克菲勒会主动告诉他,有些事情他可以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他不需要什么都第一时间知道,那样太累了,日子还很长,给彼此留一点呼吸的余地反而更自在。
几个人上车之后,加长车内的空间依然宽敞得像一间移动的小客厅。
宋浩呈和陆霖宇坐在对面的卡座上,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宋浩呈靠着窗,陆霖宇靠着另一侧的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虽然不大,却总隔着沉默的张力
“晚上酒店有个私人晚宴,”洛克菲勒对顾时安说
“我父亲那边的人也会出席,不过你不用跟他们打交道。就是吃顿饭,认识一下。”
“你父亲那边的人?”顾时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你是说,你父亲的生意伙伴?”
“还有一些家宴性质的。”
“主要是让我母亲那边的亲戚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