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芷只顾着畅快淋漓的流泪,李云维是又心疼又有些胆怯。
蒋文鸢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冰冷而愤怒的眼神犹如实质,几乎要劈裂他的后背。
萧承宇那个浑小子,看他的眼神如同刀子,阿芷若是再哭下去,怕是自己就要被这两人合力斩杀。
“我要……用膳,我要留父亲……一起用膳!”
李元芷泪止不住,声音更是因为哭泣而嘶哑哽咽,但总算说出了一句可以让李尚书保命的话。
“好好好,用膳,用膳,好阿芷,你要做什么父亲都答应你,可千万别哭了。”
李云维被女儿哭得心里酸涩,可其它两人不再冷飕飕的盯着他,他也算缓了口气。
不过回过神来,他又狠狠瞪了萧承宇一眼。
鸢儿那里倒也罢了,这浑小子,凭什么也敢对自己的岳父如此不恭!
萧承宇从未见过阿芷这般哭泣,有李云维和蒋文鸢在,他无法将阿芷拥进怀里,连握住阿芷的手都不敢,只心疼得唇角发颤。
察觉到李云维看过来的目光,他立刻狠狠地瞪了回去。
李云维气得脸色铁青,这浑小子!
蒋文鸢和萧承宇都在一旁看着,李元芷也慢慢平复了情绪,自己在众人面前这般失态,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一时冲动,她脱口而出要留父亲在此用膳。
看到鬓角花白的父亲,她心酸难耐,可如此这般,对独自离京十五年的蒋文鸢又是何其不公?
可说出的话无法收回,她有些羞愧地看向蒋文鸢。
蒋文鸢哪受得了女儿这般羞惭里带着哀求的表情?
而且她所做一切,均是为了女儿,李云维留与不留,对她来说,也就是添双碗筷而已,自己又不会多看他一眼。
“恰好今日厨房里做了葵花斩肉,最是适合这个季节食用,阿宇也留下尝尝吧。”蒋文鸢声音温和,好似方才愤怒的几乎要杀了李云维的人并不是她。
萧承宇向来明白李元芷的心意,若是以前,就算蒋文鸢不开口留他,他也要舔着脸用了午膳再说。
可今日,他却深深看了李元芷一眼,恭敬地朝着蒋文鸢施了一礼:
“多谢县主,只是今日我是告假出宫,还需回宫当值,不宜在宫外多做逗留,今日的葵花斩肉我是无福享用了。”
蒋文鸢看萧承宇,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样子,萧承宇说什么,她都是觉得好的。
看萧承宇要走,也不强留,只是吩咐道:“阿芷不在京城,你也照样过来,等你休值的时候,我让厨房里给你再做这道葵花斩肉,还有你一向爱吃的驼蹄羹,我让她们早早准备着。”
李云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浑小子,在这里竟这般自在。
“既然还在当值,就赶紧回宫吧,我正好去马车里取些东西,跟你一起出去。”李云维担心萧承宇又变卦,误了自家难得的团聚,赶紧开口撵着他走。
萧承宇笑了笑,躬身与蒋文鸢告辞,又和李元芷约了明日早上送她,这才与李云维一前一后,向府外走去。
萧承宇是从一品的国公世子,而李云维的吏部尚书只是个二品,萧承宇落后半步跟在李云维后面,李云维并没有相让。
他别说现在只是个世子,就算以后做了国公,也得敬着自己这个岳父。
走到院外空旷处,李云维缓缓止了步子。
萧承宇就知道李尚书有话要说。
“三皇子府最近出的事情,让皇上很疑惑,皇上不信堂堂皇子竟会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
萧承宇没想到李云维竟然会跟他说朝堂之事,连忙靠近两步垂头细听。
“皇上找钦天监推演过,原来是三皇子日柱受冲,两年内都不宜婚配,若是强行赐婚,恐怕会影响宗室运气。”
萧承宇一愣,他曾猜到或许皇上不会因最近的事情责罚沈砚南。
毕竟若是罚了,便是定了他的罪,沈砚南作为皇子,这样的罪名实在是有损皇家声誉。
可皇上找了这样一个理由……
大概意思就是沈砚南命带孤鸾,不宜婚配,跟说沈砚南是天煞孤星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命格,自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这可比寻常的惩戒严重得多!看来皇上是看出了沈砚南的野心。
“此事可当真?”萧承宇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李云维冷哼一声,脸色沉了沉。
萧承宇暗暗懊恼,在这个老狐狸面前,开口前实在是要多思量片刻。
这么歹毒的计策,定国公府在这之前并没有得到一点风声,说明这事情是刚刚定下来的,而且说不定就是面前这个老狐狸给皇上出的主意。
或许并不是出主意,而是用了些办法,让皇上自己想到了这个主意。
毕竟,李云维作为臣子,还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对皇子不敬。李云维在皇上面前这么多年荣宠不衰,绝不会犯此忌讳。
沈砚南最开始就是冲着阿芷来的,以李尚书对阿芷的维护,定然不会放过此事。没想到自长公主的事情发生后,一直不声不响的尚书大人,出手竟这般犀利。
“三皇子年轻气盛,怕是不会让正妃之位虚悬,若是钦天监推演他不宜婚配,他定会想个法子破了这说法。”李云维接着说道:
“你可听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萧承宇连忙拱了拱手:“多谢尚书大人提醒,阿宇必当多加防范。”
李云维没有再多说,这些日子以来,萧承宇看起来倒不是个无能的。
最近定国公不在京城,正好可以再看看他的作为。
现在皇后一派乱成一团,也能看看这浑小子到底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