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是阿宇的姑母,怀瑾是阿芷的母亲,有话直说便可。”沈昊天看向萧雪的神色看不出喜怒,萧雪却垂下了头。
“皇上,原本李小姐和阿宇之间的亲事,是皇上亲赐,臣妾不该多说什么。
可臣妾的兄长,只有阿宇这一个儿子,定国公府一脉的传承,全在阿宇一人身上。臣妾不得不慎重啊!”
萧雪声音哽咽,“皇上您也听怀瑾县主说了,那李小姐,年幼便也罢了,即便晚上两年成亲,定国公府也等得起。可这体弱……”
她顿了顿,低声无奈道:“定国公府向来有不得纳妾的规矩,阿宇若是与李小姐成亲,臣妾担心……”
她没有说担心什么,可其中之意,在场众人自然明白。
“臣妾数次尝试宣那李小姐进宫,也是有相看之意。谁知,李小姐竟真的体弱到这般地步,只是进宫一趟而已,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倒惹得臣妾成了刻薄之人。”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这般说来,皇后是不同意朕的赐婚了?”沈昊天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看萧承宇朝着他拼命眨眼睛,还有满脸的恳求之意。
“皇上赐婚,自然是想赐两家之好,可臣妾只有阿宇这一个侄子,臣妾实在是不敢冒险啊!”
“你不敢冒险!”沈昊天冷笑:“朕赐婚之后,阿宇和定国公倒是满意的很,难道说这定国公府,不是定国公和世子做主,反倒是你这个进了宫的皇后来当家不成?”
“兄长对皇上忠心耿耿,既然是皇上赐婚,兄长自然不会拒绝。阿宇平日里只知玩乐,又年轻气盛,只看李小姐美貌,哪懂得其中关键!”
萧雪此时已经横下心来,趁着兄长不在京城,正好趁机断了阿宇和李元芷的姻缘。
“阿宇也是朕看着长大的,若是朕没有赐婚,皇后说的这些,朕自然是要考虑几分的。可这婚事已经赐下,若是随意撤回,阿宇是个男儿倒还好说,可阿芷那边……”
沈昊天看了蒋文鸢一眼,“女孩儿家,对于名声总归不好。”
“名声总有办法弥补,可定国公府的传承,实在是耽搁不得,”萧雪听到沈昊天的语气有所松动,心中更是大喜。
“哦?难道,皇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沈昊天坐直了身体,直直看向萧雪。
“臣妾也是临时想到,李小姐的父亲有尚书之位,父母虽然和离,但皇上恩赏其母为县主,身份上倒也说得过去。只要皇上赐给李小姐一门更显贵的亲事,自然不会损了其名声。”
“哼,皇后说得轻巧,阿宇已经是国公世子,京城的青年才俊中,还有谁比他显贵?”
“皇上难道忘了,”萧雪没有听出沈昊天声音中的寒凉之意,膝行两步,低声说道:
“砚南还没有正妃,可是却有两名侧妃。按着规制,还可再纳三名庶妃。若是李小姐为其正妃,就算身体弱些无法生育又有何妨?总归以后砚南的子嗣,都要称她一声母亲。”
“皇上,”萧承宇大喊一声,猛地扑跪在沈昊天跟前,满脸都是泪。
他扯着沈昊天的衣角,颤声说道:
“皇上赐婚前,微臣便跟祖母说过,阿宇这一生,只要阿芷做世子妃,若是没有阿芷,阿宇宁愿终生不娶。皇上赐婚之后,微臣心里不知有多欢喜。”
他转头看了萧雪一眼,眼睛里满是失望和委屈:“微臣从未想过,皇后娘娘竟有这般打算,”
他称皇后娘娘,再也不是口口声声的姑母了。
抬头看着沈昊天,萧承宇眼眶通红:“微臣不敢违拗皇上和娘娘的决定,可微臣心里难受得很,这便回府跟祖母说,微臣做不了皇上跟前的禁军了,微臣要剃了头发当和尚去。”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冲。
沈昊天向来知道他不管不顾的性子,若是这样回去,定要把定国公府闹个底朝天。定国公不在京城,府里还有谁管得住他?
“还不拦下他!”沈昊天大吼一声,殿外已经响起来打斗声。
沈昊天急走两步到了殿门口,厉声道:“阿宇,给朕回来!”
萧承宇已经跟几名守卫在殿外的禁军动起手来,他闻声也不回头,只闷着头往外冲。
今日凑巧裴昭有差事不在宫里,副统领关镇跟着太子出了京城,剩下的禁军,哪个是萧承宇的对手?
何况皇上只是让拦下他,以皇上往日里对萧承宇的宠溺,这里的人,哪个敢伤了他?
只听“砰砰”几声,几名禁军纷纷后退,萧承宇几个纵跃,人已经出了坤宁宫。
沈昊天猛的转头,狠狠瞪着萧雪:
“皇后是不是忘了,朕前几日刚刚下旨,沈砚南命宫遇煞,天柱受冲,若强议婚嫁,则扰宗室气运,于国于家皆非所宜,两年之内,沈砚南都不得议婚。你竟还敢提他的亲事?”
“那李小姐年龄尚幼,便是缓上两年,也是无妨!”萧雪连忙说道。
“皇上,”蒋文鸢听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她缓缓跪在地上,沉声道:
“阿芷与萧世子有了婚约之后,怀瑾曾与定国公夫人见过两面,国公夫人慈和纯善,对阿芷也百般疼爱。
若是阿芷与萧世子亲事顺利,阿芷有婆母疼爱,是阿芷之幸,怀瑾叩谢皇上圣恩。
可若是换做他人,怀瑾却担心阿芷受了委屈,怀瑾只有这一个女儿,因为幼时亏欠,实在不愿再让阿芷受苦。
恰好怀瑾手中有些闲钱,就是在府里养阿芷一辈子,也心甘情愿,还请皇上恩准!”
“怀瑾县主,你大胆!”
萧雪气得目眦欲裂,蒋文鸢此话,不就是说若有个萧雪这样的婆母,她宁愿李元芷终身不嫁。
“怀瑾,起来吧,你先回去,此事朕自有定夺,”沈昊天瞪着萧雪,话却是对蒋文鸢说的。
“是,多谢皇上。”蒋文鸢缓缓起身,也不朝萧雪施礼,更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皇上,您看看她目无尊卑的样子……”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萧雪不可思议的捂住脸,有些愣怔地看着沈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