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遇刺是大事。
虽然最近沈砚南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其所行所为也被众多京城官员所不齿,但他毕竟是皇子,还是皇后的嫡子。
而且他的兄长是太子,身后还有一个声名煊赫的国公府做外家。
这事不仅惊动了宫里,京都衙门府尹也亲自带人,连夜赶过来守在了三皇子府外,等着皇上的指令。
但皇上是不可能半夜出宫的,不仅是他,在宫里当值的太医,也不可能在宫禁的时候离开。
不过沈砚南今日运气不错,曹瑾贺今日没有当值,此时在宫外自家府中。
皇上让张永给曹瑾贺传了消息,让他去三皇子府好好看看,天亮后再进宫禀报。
萧雪听闻沈砚南被刺的消息时,差点吓得晕倒在地。
砚南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被刺客所伤?从哪里来的刺客?
她急得恨不得立刻去看沈砚南,可她是皇后,按着宫里规矩,皇后受礼法约束,非大典不得外出。
除非,
皇上带着她一同出宫。
她催促着宫女帮她着装整齐,就等着皇上那边派人通知她一起出宫。
砚南受了伤,皇上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她等来等去,坤宁宫的宫女内侍轮流来回报消息,可根本就没有人看到皇上派人前来的影子。
“怎么,皇上还没有派人来请本宫吗?”萧雪不可置信的看着灵秀,再次问道。
“娘娘,坤宁宫门口一直有内侍守着,若是皇上派人前来,绝不会错过。”
“去打听打听,皇上今夜是不是还歇在文德殿!”萧雪沉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灵秀大吃一惊,有些慌乱地摇头:“娘娘,现在已经入夜,无故夜行是重罪,奴婢……奴婢们随意进出坤宁宫,若是被巡守的禁军看到,恐怕皇上要怪罪下来。”
况且是打探皇上的行踪。
“三皇子受了伤,怎么是无故夜行?”萧雪心中愤怒,狠狠瞪了灵秀一眼,厉声道:“坤宁宫外就有禁军守卫,告诉他们,就说本宫要去见皇上,看他们是不是给本宫冠上个无故夜行的罪名。”
灵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想再劝,可萧雪担心沈砚南,恨不得现在就出宫去,怎会听一个宫女的话!
灵秀还未起身,萧雪已经大踏步出了殿门。
正如萧雪所说,坤宁宫外虽然有禁军,可他们却不敢拦着皇后娘娘。
萧雪一路疾行,到了文德殿。
近几年来,皇上在嫔妃处歇息的次数渐少,大多时候独自歇在文德殿。
可萧雪连文德殿的院子都没有进去。
离文德殿还有丈余的距离,便有内侍拦住了萧雪,“皇后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
“你去禀告皇上一声,本宫有急事见他。”萧雪闻言顿时怒火上涌,砚南伤势不知轻重,皇上竟然歇下了,砚南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内侍站在萧雪对面,一动都不动,只是又重复了一句:“娘娘还请先回宫歇息,切莫扰了皇上。”
“你这阉人……”萧雪声音一扬,就要开口厉斥。
“皇后娘娘请噤声,”张永从后面疾步赶来,平日里总是和煦带笑的脸上,此时面色竟肃沉如水。
“这是文德殿,还请皇后娘娘莫要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这阉人,跟自己说话时竟这般无礼!
若不是夜色遮掩,众人定能看到萧雪被气得已经青白的脸色。
“张永,难道皇上不知三皇子府的事情?你若是再故意阻拦本宫,本宫便治你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就算是皇上也护不住你。”
张永面无表情的垂睫站在那里,冷声说道:“请皇后娘娘即刻回坤宁宫,若是再滋扰皇上歇息,老奴便要无礼了。”
“本宫要见皇上,你个阉人敢拦着?”萧雪看张永那面无表情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
张永掀了掀眼皮,萧雪心中恼怒,抬手便是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周围的宫女内侍都慌乱地低下头,张永虽然只是个太监,可架不住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啊。
无论是朝中重臣,还是后宫得宠的嫔妃,哪个在张公公面前不礼让三分?
张永依然是面无表情,好似脸上并没有挨了一巴掌,他朝后挥了挥手,顿时有十几名禁军拥了过来。
“夜深了,请皇后娘娘回坤宁宫歇息,”他冷冷地看着萧雪:“还请娘娘不要大声喊叫,否则,明日整个宫里的人都会知道,皇后娘娘是被堵了嘴送回的坤宁宫。”
“你敢!”萧雪往前踏了一步,可张永身后的禁军立刻迫到身前,明晃晃的长刀都出了鞘。
“皇后娘娘请回宫。”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萧雪定睛一看,竟是萧承宇。
他站在众多禁军的最前面,手中长刀映着他脸寒如水。
萧雪从未见过萧承宇在她面前这般神色,不由喃喃道:“阿宇……”
“送娘娘回宫!”萧承宇声音低沉,他身后的禁军顿时随着他的身形向前迈了一步。
萧雪身后的宫女和内侍,早就被吓得纷纷向后退去。
她看着萧承宇的脸色,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萧承宇带着身后的禁军,寸步不让,立刻持刀逼近。
萧雪脸色苍白,一时竟不知该痛斥这个没有良心的侄儿,还是应该带着宫女内侍立刻回坤宁宫以免更失颜面。
可是,砚南受伤了啊!
“萧承宇,难道你不知道砚南被刺客所伤?”终于,萧雪恨恨出声。
“皇后娘娘,这是宫禁时间,”萧承宇冷冷看着她。
因为是在宫里当值,萧承宇和他身后的禁军一般,并未披甲,而是头戴交脚幞头,身穿绯色绣袍,刀鞘还挂在腰间,长刀却已经握在手中。
他的声音跟他手中的刀光一般冷厉:“若娘娘有急事,明日早朝后再来皇上这里求见,没有皇上允许,所有在宫禁时无故乱闯者,皆为重罪,巡守禁军看到,紧急之时,可先斩后奏。”
说完,他冷冷地看向原本在坤宁宫外巡守的禁军,那两名禁军被他眼神扫过,顿时垂下眼睫不敢与其对视。
萧雪最终还是退回了坤宁宫。
她堂堂皇后,总不能真的被一群禁军用长刀押回坤宁宫,更别说那人还是自己的亲侄儿。
若是事情传扬出去,她作为皇后,还有何威严可言?别人怎么猜测她和定国公府的关系。
可是就算回了坤宁宫,她又怎么可能安稳入睡?
砚南身份贵重,自小被照顾得妥帖,别说受伤,就是头痛脑热,也极少有过。
现在砚南在宫外生死不知,自己作为亲生母亲,不仅不能前去照顾,竟是连出宫看一眼都做不到。
为何是砚南受伤,怎么就不是他!
萧雪一愣,对啊,为何没有他受伤的消息,反倒是砚南受了伤?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