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d班。
炎峙渊没有来,只是在手机里发了今天必须全员到场的简讯。
d班教室里,抱怨声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什么意思啊?没老师还非得来?”
“就是,让我们在教室干坐着?”
“我昨天三点才睡……”
“谁不是啊!”
有人趴在桌上睡死过去,有人把脚翘到前排椅背上,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刷。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青隆靠在椅背上,
墨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深灰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没有睡。
他清楚今天会发生什么,因为——
昨天傍晚,白找到了米拉 ,
米拉正站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浅粉色的短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边,
她的脸圆润柔和,颧骨不高,下颌线条收得很快,
眼睛是浅褐色的,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
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一层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温柔。
她的身形在夕阳里显出很柔和的曲线,胸前的校服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
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却还是遮不住那份过于丰盈的弧度,
怀里抱着一摞批改好的作业本,腰被压得微微向一侧偏,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暖,像一只抱着坚果的仓鼠。
白靠在一棵树上等她,遮阳伞收着夹在腋下,
白色的短发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浅金,粉色的眼瞳弯着,虎牙露在外面,笑得像一只狐狸。
“米拉姐姐,帮个忙呗。”
米拉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浅粉色的发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小白同学?什么忙?当然可以啊。”
“这忙不是很小。”白从树上直起身,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
伞尖点着地面,“可能会发生一些让大家很不开心的事。”
“啊,什么很不开心的事呢?”米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一贯的温柔笑容,浅褐色的眼睛弯起来,脸颊上浮出两个浅浅的窝。
“啊,因为大家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我就想干脆下点猛药吧。”
白这样说着,黑暗的精神力开始涌动,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渗出来,带着恶魔族独有的、黏稠而阴冷的压迫感,
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向米拉的脚边。
“团结当然是好事,但我不太赞成用暴力——”米拉似乎被吓到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怀里那摞作业本跟着一歪,她赶紧用胸口抵住,手臂收紧了一下。
“暴力?”白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轻快,
“暴力只是手段,米拉姐姐。你比我更清楚——给予他们痛苦,
会比给予恩惠让他们印象更加深刻一万倍,你已经深有体会了,不是吗?”
米拉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想到了那些随意花光点数、然后又来找她借、借完又不还、不还之后还舔着脸来借的家伙,
那些人花着她的点数,在食堂里点最贵的套餐,吃完还嫌她啰嗦,
还有那群仗着自己不会生气经常故意想要揩油的家伙,
尽管自己躲了过去,也有人帮她出头,
不过那些帮她的家伙也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拿到好处吧?
她每次都笑着说没关系,回到宿舍之后把枕头捏得变了形,
“别装了。”白走到她面前,停了一步的距离,抬起头,粉色的眼瞳里暗紫色的光晕翻涌了一下,
那是恶魔族力量在作祟,
他能嗅到对方灵魂深处那层被温柔外壳压住的暗色,像冰面下一条缓慢游动的鲨鱼,
“你心里的那个黑暗,明明比我还要危险得多吧,米拉姐姐……你只是不敢放它出来,哈哈。”
他歪了歪头,白发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另一只粉色的眼瞳从发丝后面露出来,暗紫色的光晕在里面转了一圈,像猫在暗处晃了一下尾巴尖。
“与其一直小心翼翼地靠讨好这些猴子来避免被孤立、被讨厌——”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耳语,
“不如去做这些猴子的主人,来得痛快,不是吗?”
他张开双手,眼神里是对同类的蔑视,
与他而言,那群丑陋的家伙,与其说是同类,更像是猴子。
米拉的指尖在作业本边缘捏紧了。她低下头,浅粉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睛,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圆润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肩线勾出一层暖边。
白没有催她,他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歪着头,笑着看她。
过了好几秒,米拉再抬起头时,那个温柔的笑容还在,但眼睛底下的东西变了——更冷,更硬,像一层薄冰下面压着一块铁,
她的嘴角还弯着,弧度没变,只是眼睛里的光换了一种颜色,就像是撕下了一层面具一般。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身上开始散发起危险的气息,
那气息从她微微收紧的肩头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渗出来,和她柔软的外表形成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反差。
而那股气息不光没有使白畏惧,反倒使对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这样就对了嘛,比起那个虚伪的面具,其实我更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很有魅力哦,米拉姐姐。”
白继续说着,向眼前的女孩伸出手,再次只属于少年的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如果是一般的正常女生,现在早就已经眼冒爱心,尖叫着要昏迷了。
“要是全是这样的废话,那我就走了。”米拉拍开了他的手,转身作势就要离开,浅粉色的短发在转身时甩了一下。
“别那么不近人情嘛。”白把伞撑开,转了一下,
“你能跟班上的每个人都搞好关系,那么青隆,我们需要他。”
“青隆?”米拉皱了皱眉,浅褐色的眼睛眯起来,“那个平平无奇的阴沉男?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平平无奇。”白笑了笑,“你我都不是善于谋划的人,而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策士。”
米拉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推崇那个被自己威胁连话都不敢说的阴沉男,
她看不出对方哪里像一个策士,但她相信白,就如对方所说,她不善于谋划。
“不过,你不是很乐于见他们在地狱中挣扎吗?
现在又是为什么,要出手改变了?
我需要知道你的理由。”米拉依旧语气冰冷地问道,她还是有脑子的。
白突然一笑。
“怎么说呢哈哈?我现在的小命似乎被某个恶趣味的家伙握在手里呢,
要是不给他带来一些好玩的东西,他可能会发飙的。”
“所以帮帮忙吧,米拉姐姐。你也不会忍心看到我被杀的对不对?”
白恳求着,但语气依旧轻佻,仿佛完全没将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
米拉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晚风把她的浅粉色短发吹起来几缕,露出下面那双已经不再温柔的眼睛,
然后她把作业本往怀里紧了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