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王二狗就把书买了回来。
“阳哥,我就纳闷了,你又是搞锁,又是买书的,到底有啥用啊?这跟咱们的生意也不搭边啊!”
许阳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老六提前出来。”
“啥?!”
王二狗瞳孔猛地一震。
“阳哥,你......你想劫狱?
糊涂啊!我不赞成!我想老六也绝不会赞成!你这么一搞,他前几年的牢不就白做了吗?万一失败怎么办?”
他咽了口唾沫,又急忙劝道:“阳哥,你现在有的是钱,等老六刑满出来,你拿钱养着他,让他天天花天酒地,我相信他肯定愿意,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
许阳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他妈想象力咋这么丰富呢?”
王二狗捂着被打疼的脑门,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以为......”
“你以为个屁。”
许阳懒得跟他多解释,纯属浪费口水。
“行了行了,别在这添乱,我去看看老六,你一边待着去吧。”
说完,他让姜甜开车,自己则坐上副驾驶,两人直奔牛心屯监狱。
夏利车一路往南,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从灰扑扑的厂房变成灰扑扑的农田。
许阳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许久的号码。
“喂,王科长?我是许阳啊,对对对,马三的兄弟。我想去监狱看看柳震,麻烦您帮个忙,通融一下。”
“噢噢,想起来了,小马的朋友啊!行,我去打声招呼。还是老规矩,时间别长,别说敏感话题,别让我为难。”
“放心吧王科长!我绝不会让您难做,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好好谢谢您。”
“好说好说!”
挂了电话,许阳靠在椅背上。
按照监狱规定,探监只能是直系亲属。
要是普通朋友,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就会被拒绝,连监狱大门都进不去。
而且正常探监,还得提前写信预约,等监狱回信确认后才能过去,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许阳肯定没有这个耐心。
王科长是监狱教育科的科长,平时负责给犯人上上课、搞搞思想教育。
柳震刚进监狱那会儿,许阳就是通过马三,搭上了王科长的关系。没花多少钱,就送了几条好烟。
王科长也很上道,在职权范围内,给柳震安排得很周到。那些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东西,比如一包好烟、一本杂志,在里面的柳震看来,都弥足珍贵。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牛心屯监狱到了。
许阳下了车,先过安检。工作人员把他全身仔细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违禁品,才放行。接着是核对身份、办理登记手续。
他把书递给狱警。狱警逐页翻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装进透明塑料袋,贴上标签,上面写着柳震的名字和监狱编号。
有王科长打招呼,没人故意为难。但即便如此,等许阳走进探视室,也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探视室被透明玻璃墙,从中间隔成了两半,两边各摆着几张椅子。
许阳双手放在桌上,静静等待。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那头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柳震从那头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紧紧贴着头皮,能清晰看到头皮上的疤痕,那是以前混社会时留下的。
曾经那个壮得像头牛、胳膊比许阳大腿还粗的柳震,如今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颧骨凸起。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囚服,身形单薄。
柳震在玻璃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墙上的电话。
狱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声提醒:“探视时间三十分钟。”
柳震隔着玻璃看着许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三年前,他的笑容没心没肺、张扬跋扈,而现在,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收敛和克制。
“阳哥,你咋又来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这过得挺好,吃得饱,穿得暖,啥都不用操心,比以前在外面瞎混舒坦多了。”
“呵呵,想你了呗,不行啊?”
“咦!肉麻死了!”
许阳看着对面那张瘦削的脸,缓缓开口:“老六,我前阵子跟老蒯、二狗他们都说了。咱们以后不混了,做正经生意,不碰打打杀杀的事了。”
柳震重重点头。
“阳哥,我还跟以前一样,你指哪我打哪,不管是混社会,还是做生意,我都听你的。”
“傻小子,咱们以后不打了。”
许阳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眼,把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六,除了打打杀杀,我做生意也是有一手的。现在公司已经小有起色,算你小子掏上了。等你出来,保你顿顿红烧肉,天天喝老雪,一天三顿小烧烤!”
柳震笑出了声,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好!我等着!”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变得有些腼腆:“阳哥,其实......相比于红烧肉,我更想娶个媳妇儿。”
许阳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安排!必须安排!等你出来,金龙舞厅天天搞起,保你夜夜当新郎。你小子可得好好锻炼锻炼身体,别到时候扛不住,丢我的人!”
“咳!”
旁边的狱警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咳了一声。
许阳当即收声,识趣地结束这个话题,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柳震。
“老六,我跟你说个正事。”
柳震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笑容,不自觉地把头往前伸了伸。
“我前天看新闻,听到个好消息。沿海那边,有个犯人,在里面靠着搞发明专利,硬生生减了三年刑期。”
柳震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
“骗你干什么。”
许阳指了指狱警手里的塑料袋。
“我给你带了本书。你干完活没事就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搞出个发明来。”
许阳先告诉他减刑的渠道,又暗示他方法就在书里。
不过他知道,光靠这种暗示还不够。
他从身上拽出几根棉线,放在袖口上。又用袖口上的纽扣,压住棉线的一端,让另一端翘起一个小小的斜面。
许阳把胳膊往玻璃墙那边伸了伸,确保柳震能看清楚。
棉线有弹性,从外面拉的时候,线被拉长,紧紧压在斜面上,越拉越紧,纽扣也死死卡在布里,纹丝不动。
然后,他又从里面轻轻一松线头,棉线瞬间弹回,布里的纽扣也松开了。
许阳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反复重复这个动作,一遍、两遍、三遍......
柳震死死盯着许阳的袖口。
他看不懂阳哥在做什么,但阳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他必须牢牢记住这个动作。
三十分钟的时间,过得飞快。
“时间到了。”狱警提醒道。
许阳没有拖时间,站起身,最后叮嘱道:“一定要多读书,多学习,别偷懒!”
“阳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