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燕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走到隔壁单独的休息室。毕竟这种私事,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说。
“你弟弟当初判了几年?我记得好像是故意伤害?”
“重伤二级致人残疾,当时判了六年,现在已经在里面蹲了三年多了。我就想着,有没有办法帮他减减刑,让他早点出来。”
马小燕嘴唇微微嘟起,沉思片刻。
“想要最大程度减刑,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悔改表现突出、有立功表现,另外,要是能有重大立功,那减刑幅度就更大了。”
许阳挠了挠头。
“悔改好说,他在里边老老实实的就行。问题是立功,得等别人犯事才能举报,太被动了。燕姐,有没有什么主动点的办法?”
“有。”
“什么办法?”许阳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技术革新!”
马小燕缓缓说道:“如果他能在服刑期间搞技术革新,或者有重大发明创造,这也算重大立功表现,减刑幅度很大。”
许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马小燕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伸出手指对着他点了点。
“我可警告你,别动那些歪心思!成果要送到省里检验,得是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成果。
而且,必须是他在服刑期间独立完成或者主导完成的,别人帮他做的一概不算。”
许阳的小心思,当即被马小燕否决了。原来国家早把这条路堵死了,半点空子都不给人留。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思路。
“那......外面的人给他提供资料,指点一下研究思路,这个不算违规吧?”
马小燕想了想,缓缓点头。
“这个可以。因为最终能不能减刑,取决于是不是他本人独立完成或以他为主完成的。
省里到时候会让他现场演示研究过程,讲清楚技术原理和设计思路。要是他说不明白,就算有成果也没用。”
许阳听懂了。
马小燕已经把话讲得很透了,他可以给柳震提供思路、找资料。但研究和操作,必须由柳震自己完成,而且得能从头到尾讲清楚其中的逻辑和原理。
“谢谢燕姐,我好好寻思寻思,看看怎么给他来点启发。”
说完,他就伸手往门把手上搭,准备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不再陪姐聊会儿?”
马小燕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制服随着动作绷得更紧,领口那粒扣子像是随时会爆开。
该说不说,快三十的女人,正是最有风情的时候。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鲜活,用力一掐滋滋冒水。
许阳笑着摆摆手,“下次,下次一定,我还得去找周庭长聊会儿天。”
“男人都这德行,爽完那一阵,裤子一提就要走,连句热乎话都不肯多说。”
许阳被她噎了一下。
“燕姐,这话可不兴说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这要是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你有个屁的名声!”
来到庭长办公室。
周博涛看到许阳,明显有些意外。
“嘿,你小子怎么来了?不好好经营厂子,跑法院来凑什么热闹?”
许阳顺手带上门,拉过周博涛对面的椅子坐下。
“轴承厂那块地,现在已经满足不了我们公司的生产需求了。我寻思着过来看看,再搞块地扩产。
实在不行,多搞几块也行,省得您这儿一堆闲置厂房总拍不出去,我这也算是帮您排忧解难了。”
周博涛被逗笑了,小词儿整得挺硬啊!
明明是来捡便宜的,从他嘴里一说,倒像是专程来替他分忧解难的。
“你可拉倒吧!你们厂连一件成品都还没生产出来,这就急着扩大生产了?我劝你步子小点,别太冒进,当心扯着蛋。”
“呵呵!巧了,我小名铁蛋!”
周博涛懒得跟他插科打诨,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轴承厂那种类型的厂子,我这儿已经没有了,上次那是赶巧,赶上了。”
许阳一拍口袋,“瞧您这话说的,不差钱!您给我找两个性价比高点的,我一个当厂房,一个当仓库。”
周博涛扶了扶老花镜。
“你小子上次来,不是哭穷说只有六十万启动资金吗?现在哪儿来的钱?买彩票了?”
“呵呵,男人嘛,还能没点私房钱?”
周博涛也没再多问,既然人家有钱买厂房,他又何必多操这份心。
“说吧,要多大规模的?我给你找找看。”
“工厂不用太大,占地面积十五亩就够了,厂房面积不能低于六亩,上下有点出入问题不大。仓库要大点,面积不能低于二十亩。”
周博涛一边听一边在卷宗里翻找,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头手里压着不少卖不出去的积压货。
翻了半天,周博涛抽出一份卷宗放在最上面,他用手指点了点封面。
“我这儿有一块大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位置在哪儿?多大面积?”
周博涛翻开卷宗,里面夹着一沓厂房照片和评估报告。
“铁西钢铁厂,占地面积五百七十亩,距离轴承厂不算远,步行过去不超过一刻钟。”
许阳略一沉吟,两家厂房靠在一起,运输方便,管理起来也更省心。
他突然想起来,许大江和许超,以前不就是钢铁厂的吗?
“周庭长,钢铁厂当初是怎么破产的?”
周博涛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发胀的鼻梁。
“连年亏损,资不抵债呗!
钢铁厂那可是个大厂啊!顶峰时期有四千多号工人。现在高炉一停,几千个家庭跟着断了收入来源,日子难过得很。
你是不知道,前几个月,厂门口天天有人堵着,都是来要说法、要下岗补偿金的。
还有些老工人,特意跑到我这儿来,一进门就跪下。拉着我的手求我,老泪纵横,让我行行好,赶紧把厂子卖了。
卖了,他们就能拿到一点下岗补偿金。”
周博涛语气里满是唏嘘。
“有的家庭是双职工,两人都没活干,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着,周博涛把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
“这个厂子的评估价格不算高,二次流拍之后,只要五百二十万。主要是面积太大了,整整五百七十亩,一般的企业根本接不住。
有实力的国营大厂,现在自身都难保,私营企业就更别说了。”
他说完,抬头看向许阳。
“你要是觉得这么大面积能用得上,我帮你去跟债权人那边做做工作,压一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