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盯着光幕上那五条任务，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五个地点，五行方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她反复确认了三遍，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巧合？
她在清虚门待了这么久，丹堂任务墙上的内容她不是没翻过。
低阶采集任务多如牛毛，高危长期任务也有，但从来没见过五条恰好凑齐五行、方位还能画出阵盘的。
更关键的是，这五条任务的发布时间，全部是七天前，也就是她从秘境回来的第二天。
青薇收回神识，退后一步，盯着那面任务墙看了好一会儿。
“不对。”
……
与此同时，主峰。
殿内陈设极简，一张石案，两盏清茶，茶烟袅袅。
门主清云子坐在案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时语气很随意：“你舍得？”
木清苑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如水：“舍不得，又能如何？门主，你我心里都清楚，清虚门虽在这偏远之地算是一方宗门，但放眼天下，不过是沧海一粟，清虚门养不住她这条真龙。”
清云子放下茶盏，“混沌五行道体，万年一遇。那五个地方，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她才炼气七层。”
木清苑没接话，清云子继续说：“我不反对历练，但这种苗子，陨落了就没了，为何不等她羽翼丰满……”
“门主，用丹药和天材地宝，我们或许能把她安安稳稳地堆到筑基，甚至更高。”木清苑打断他，声音坚定，“但那种修士，只是温室里的花朵，一触即碎，真正的修行路，从来不只是修为。”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远方：“人心鬼蜮，绝境求生……这些东西，丹药堆不出来，宗门也教不了。”
清云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怕她出去之后，被别的宗门盯上？混沌五行道体这种东西，消息一旦走漏……”
“所以才要趁早。”木清苑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她现在修为低，不起眼。等她筑基，灵力精纯，想藏都藏不住。与其届时被动，不如现在就让她学会在外面活下来。”
“清虚门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她的路，注定要自己走，我们能给的，是让她在踏入那片尸山血海的广阔天地前，拥有活下去的资本。”
清云子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远。”
“不远。”木清苑放下茶盏，“我只是不想看着一块璞玉，因为我们的过度保护，最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未来的敌人，不会因为她出身我们这个小小的清虚门而手下留情。”
殿内安静了片刻。
清云子没再反驳，灵力一催，一堆物事凭空砸在石案上。
一艘小巧的飞舟，一堆灵石，一件贴身软甲，几沓符箓，一个阵盘，数个丹瓶，还有那只巴掌大的铜色小鼎。
木清苑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紧锁：“这是……”
“你说得对。但我们清虚门，不搞打压式培养。”清云子把东西往前推了推，“看上的苗子，就该给最好的，灵石、丹药、符箓、阵盘，都是历练时最实用的东西，再加上这飞舟和聚灵鼎，足够她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木清苑看着石案上那堆家当，沉默了两息，伸手一收，全部纳入储物戒。
“我替她谢过门主。”
“别急着谢。”清云子端起茶盏，“我问你，何时收她为亲传？”
木清苑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快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丫头应该已经发现我们给她安排的东西了，以她的性子，这会儿八成正在丹堂翻玉简。”
清云子没说话，点了点头。
木清苑转身，一步踏出大殿。
……
青薇确实在翻玉简。
从丹房出来后，直接去了丹堂深处那间需要三级炼丹师凭证才能进入的静室。
静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玉简架，每一格里都插着丹师前辈留下的札记、见闻录和炼丹手记。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角落里点着一盏长明灯。
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师兄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三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皱，显然正在啃什么难懂的丹方。
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位师姐，正在抄录什么。
青薇进门时，两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灰袍师兄目光在她腰间的青铜三炉玉牌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低头研读。
靠窗的师姐多看了她两眼，大概是觉得她年纪太小，但也没多问。
青薇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开始翻架子上的玉简。
从“天地灵物”、“五行本源”、“灵根亲和”这些方向入手，一枚一枚地翻。
大部分玉简记录的都是炼丹心得和药性分析，偶尔有几篇提到灵植与修士灵根的共鸣现象，但都是泛泛而谈，没有实质内容。
青薇不急不躁，一枚接一枚地看。
中间灰袍师兄起身离开了，又来了两个新面孔。
靠窗的师姐抄完了笔记，临走时还冲青薇笑了笑：“师妹用功啊，别太晚，这里夜间会落锁。”
青薇道了声谢，继续翻。
天黑了，长明灯的光变得昏黄，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已经翻了将近两百枚玉简，眼睛酸涩，神识也有些疲乏。
正打算休息片刻，手指碰到了架子最底层角落里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被塞在两块隔板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外壳的玉质已经泛黄，上面没有标签，也没有编号。
青薇把它抽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灰，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不多，是一位不知名的丹师写的游历见闻，年代久远，措辞古朴，记录的大多是各地灵脉的分布和罕见灵植的生长环境。
青薇本来只是随手翻翻，翻到中段时，忽然停住了。
“……余游历东荒，于万木之源见一异象，古木根系深处，有微光明灭，状若呼吸。掘之，得一寸许绿芽，无根无叶，触之温热，置于掌中，自行吸纳周遭木灵之气，吐出之灵力较吸入时精纯数倍。余大奇，遍查典籍不得其名，后于一处上古遗迹石壁上见残文，称此类灵物为源胎，乃天地五行本源孕育之物，每一行各有其一，得之者，可净本源，通大道……”
青薇握紧了玉简。
源胎。
天地五行本源孕育之物，每一行各有其一。
得之者，可净本源。
她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阿木……就是木行的“源胎”。
那么火行、水行、金行、土行，各有一个。
青薇收起玉简，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