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棍身的颜色完全不一样了。
原先的暗金色已经褪去，化作一种深沉的紫红，玄金藤纹路遍布棍身，带着一层别样的金泽，在暗处隐隐流转。
赤霞谷的火灵气、妖力、雷力，全被它吃了进去。
青薇伸手握住，入手温热，灵力渡入的瞬间，棍身轻轻一颤，紫红纹路随之微亮。
这根棍子，已脱胎换骨。
“阿木，你还活着吗？”
丹田深处传来微弱的哼唧声。
“……困。”
“睡吧。”
丹田里没了动静。
青薇把裂金棍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噼啪作响，身体状态比进洞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将神识朝洞外放出去。
下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
密密麻麻的气息。
数十个，不，上百个。
炼气六层、七层、八层、九层，甚至还有两道浑厚得多的气息，远比炼气期要强。
筑基期。
赤霞谷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修士分布得很散，三三两两地聚在各处，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青薇皱眉，“难道都是来找火元晶的？”
她想了想，没有贸然从洞口出去。
上百个修士，还有两个筑基，她一个炼气八层，这么出去一旦被人注意到，盘问几句都是轻的。
青薇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爆裂符，走到山洞最深处，贴在石壁上，退后几步，催动灵力引爆。
两声闷响过后，石壁塌了一块，露出一个刚够一人通过的洞口，外面是另一面山坡，灌木丛生，没有人。
青薇侧身钻了出去。
戴上蔽灵笠，沿着山坡背面，无声地朝远处移动。
等走出去足足二里地，确认附近没有修士的气息，她才停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寻灵铃。
铜铃在掌心转了两圈，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朝着偏南的方向微微倾斜。
火元晶，在那个方向。
青薇收好铜铃，压低身形，朝南边掠去。
......
千里之外，清虚门。
秘境入口光芒流转，几十名弟子鱼贯而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张……床。
准确地说，是一张半人宽的竹榻，通体翠绿，悬在半空三尺高的位置，平稳地朝前飘。
竹榻上躺着一个身穿大红道袍的女修，手里捏着灵果，咬一口，嚼两下，整个人舒坦得不行。
正是凌云。
百草峰大师姐，筑基中期，清虚门同辈弟子中公认最难缠的人物之一。
不是因为她修为高，而是因为她这个人，脾气古怪和...懒。
懒到什么程度呢，连赶路都不肯站着。
竹榻一旁坐着一个清瘦的女修，正是鹿瑶，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一眼。
后面大约二十丈远的地方，一个面色发白的青年弟子正一瘸一拐地追，左胳膊吊在胸前，整个人狼狈得很。
“大师姐，二师姐，等等我！”
尹玄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凌云连头都没抬，躺在竹榻上把灵果核朝后一扔：“谁叫你实力不行还硬要去找人斗法？自己受着。”
“那不是他先骂我的吗！”
“骂你你就上？”凌云翻了个身，“骂回去不就完了，非要动手，动完手还打不过，打不过还不跑，你说你图什么。”
尹玄被噎得说不出话。
鹿瑶回头看了他一眼，抛过去一瓶丹药：“接着，止痛的。”
尹玄单手接住，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还是二师姐...”
话没说完，凌云灵力一催，竹榻骤然加速，裹带着一阵劲风远远甩开了他。
片刻功夫，两人的身影就变成了前方一个小点。
尹玄站在原地，一口丹药还没来得及吞，呛了半天风。
“……你们忘记师弟受伤了吗！”
没人理他。
……
半个时辰后，凌云的竹榻稳稳停在了青薇的小院门口。
凌云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里，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欢快：“这回在秘境里捡了不少好东西，给那丫头留了一份，保准她喜欢。”
鹿瑶站在院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石桌上放着一只空茶杯，药圃里灵草长势不错，但整个院子没有一丝人气，更没有青薇的灵力残留。
凌云皱了皱鼻子：“人呢？”
她跳下竹榻，几步走到院里绕了一圈，推开房门看了看，屋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笔墨也收拾干净，不像是临时出去，倒像是出远门前打扫过的样子。
“外门弟子的秘境早关了十多天了。”凌云自言自语，又摇摇头。
鹿瑶走到药圃边蹲下，捻了一片灵草叶子看了看：“这几株灵草是最近浇过水的，应该是别人代劳，她走了有段日子了。”
凌云看了一圈，随后咻的一下朝峰顶冲去：“走，去问师尊。”
……
百草居内。
“弟子凌云、鹿瑶，参见师尊。”
木清苑坐在蒲团上，听见两人的声音，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回来了，师尊。”凌云规规矩矩站好，“秘境收获还行，弟子回来路上已经理过了，回头整理成册交给师尊过目。”
“嗯。”
木清苑喝了口水，没有多问的意思。
凌云等了两息，见师尊没有别的吩咐，索性直接开口：“师尊，青薇师妹呢？弟子去她院子找了一趟，人不在，看样子走了挺久了。”
“去历练了。”
凌云愣了一下。
鹿瑶也愣了一下。
“历练？”凌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可青薇才炼气...”
“是我安排的。”
木清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把凌云后半句话堵了个干净。
“她修为够了，心性也撑得住，该出去看看了，你们不用操心，法宝灵石全部都准备了。”
凌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认识自家师尊太多年了，知道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不是商量，是通知。
“师尊，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鹿瑶问了一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木清苑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已经移到了手边的一卷竹简上，“行了，你们应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凌云和鹿瑶对视了一眼。
两人退出洞府，走出十几步，凌云压低声音：“去问古长老。”
鹿瑶还没接话，身后传来木清苑不紧不慢的声音：“也别去打扰古长老，他正教导你们陈冬师弟呢。”
凌云的脚步卡在原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府方向，半晌没动。
鹿瑶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师姐，师尊既然这么说了……”
“我就是想知道个方向。”凌云打断她的话，转过身来，“师尊，弟子不是要跟过去，真的不是。”
木清苑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你想知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