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邪那癫狂而诡异的笑声在石室中盘旋许久,才缓缓止歇。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石门前,随着一阵机关的闷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石室内,重归死寂。
青薇紧绷的身体一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了上来,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她就地盘膝坐下,立刻沉入心神。
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痛,那是强行冲击禁制留下的反噬。
丹田气海内,那道被撞出裂纹的禁制依旧顽固地封锁着大部分灵力,但终究是有了一丝松动。
也正是这一丝松动,让她重新感知到了丹田深处,那蜷缩在木符文旁的一点小小绿光。
“阿木?”青薇在心中试探性地呼唤。
“太阳……”一道微弱又委屈的意念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青薇心中稍定。
只要阿木还在,只要丹田的根本未损,便不算走到绝路。
但她很快发现,无论她如何催动神识,都无法再感应到裂金棍和紫影的存在。
那道禁制不仅锁住了她的灵力,更像是一道天堑,斩断了她与法器器灵的联系。
她回想起昏迷前,裂金棍在紫影的操控下,以一敌五,为她争取逃离时间的画面。
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一件事,让青薇心头沉重。
方才她冲击禁制之时,分明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丹田,将那五色光轮与核心符文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底牌,暴露了。
想到那老魔头最后的眼神,恐怕是在盘算着一个更万全,也更恶毒的处置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青薇没有再做任何冲动的尝试。
她知道自己被监视着,任何异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每天做的,就是运转那丝丝缕缕能够调动的灵力,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温养着丹田内那道禁制的裂缝,防止它重新愈合。
她试过用土遁术,可神识刚一触及地面,就被一股更加厚重的魔道禁制给弹了回来。
这间石室,就是一个用魔功打造的铁桶。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邪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已经将她遗忘。
这天,青薇正在打坐调息,石门处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身形高挑,面色有些过分的苍白,一双眼睛却很亮,抬眼打量着青薇。
青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对方的修为是筑基中期,气息阴冷,显然也是魔修。
少女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沉默,她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师尊果然把你关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了,你是个炼丹师。”
青薇依旧不语。
少女见她不答,有些不耐烦,直接问道:“你会炼养尸丹吗?”
养尸丹,阴尸宗筑基弟子用来滋养本命尸傀的常用丹药,品阶不高,但炼制手法颇为阴损。
青薇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终于开了口,声音因数日未言而有些沙哑:“我不为魔修炼丹。”
听到这话,黑衣少女竟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那你加入我们阴尸宗不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给我炼丹了。”
这清奇的思路让青薇一时无言。
她看着少女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计划。
她故作沉吟,片刻后,才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青薇叹了口气,指了指空无一物的石室,“我没有药材,没有丹炉,什么都没有,怎么炼?”
她停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痛苦之色:“而且,炼制丹药极为耗费心神,我识海中被下了噬魂丹,神识运转不畅,稍一集中便头痛欲裂,恐怕……有心无力。”
“噬魂丹?”
黑衣少女,阴悦,眉头一皱。
她走上前几步,盯着青薇的额头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师尊怎么会喂你吃这种丹药?”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青薇,“此丹歹毒,一旦发作,神魂俱灭,平日里也会不断蚕食神识,他难道是想永远控制你,让你无法精进?”
青薇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话,说出来远不如让对方自己猜来得有效。
阴悦的脸色变了变。
她要炼制的养尸丹虽然品阶不高,但对炼丹师的神识操控要求却很精细,稍有差池便会炸炉。
若青薇的神识真的受损,那还真炼不了。
她盯着青薇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
自己的本命尸傀前些日子受了重伤,急需高品质的养尸丹温养,宗门里那些炼丹师一个个眼高于顶,求他们一次要价极高。
师尊抓回来这个炼丹师,对她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噬魂丹是个大麻烦。
“这丹药,师尊可曾给你解药?”阴悦问道。
青薇缓缓摇头。
阴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