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清心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解释道:
“我可以用清灵散的方子为主,加几味温和的药材重新炼制一炉丹药。这药吃下去,能在她气海里结出一层药力膜,把外界的灵气强行过滤成没有属性的平和气感,她能吸收,但转化成魔气供她使用的速度会非常慢。”
“慢点没关系!能稳住境界就行!”蓝玉大喜过望,拿出一个储物袋推到青薇面前,“规矩我懂,灵草材料和手工费都在这了。”
青薇也不客气,直接收下储物袋。
当天夜里,青薇开炉炼了一炉改良版的丹药,取名叫“定息丸”,足有十多颗,装在瓷瓶里交给了蓝玉。
看着蓝玉风风火火跑回去找妹妹的背影,青薇摇了摇头,回屋打坐调息。
第七天清晨,天色大亮。
青薇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素面法袍离开了董家西院,前往东城的灵丹阁。
刚到广场,她就看到了停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足有百丈长的三层飞舟,通体由名贵的百年铁木打造,船身两侧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丹盟的紫金鼎徽记。
单看这阵仗,便能品出几分中州顶尖势力的财大气粗。
齐老正站在甲板上,一扭头瞧见青薇,便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青薇足尖一点,轻巧地跃上甲板。
“董家那边都安排好了?”齐老递过来一块通行玉牌。
“多谢齐老费心。”青薇接过玉牌挂在腰间。
“那就好,各自回舱歇着吧,这趟去皇城路途不近,怎么也得飞上七八天。”齐老嘱咐了两句,转身去忙活其他事了。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飞舟两侧的阵法光芒大盛,庞大的船身缓缓拔地而起,破开云层,稳稳地向着东方驶去。
青薇没有急着回船舱,而是走到船舷边,凭栏远眺。
云海在飞舟下飞速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川城池化作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她的双手随意搭在木栏上,被风吹起的发丝拂过脸颊,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即将抵达的大庸皇城。
大庸皇城,实际上并没有世俗界的皇帝。
修仙界的人都讲究逆天改命,哪有谁会去屈居一个凡人天子之下。
这地方说到底,就是一个修仙资源极度集中、历史极其悠久的万仙之城。
由于地处中州最核心的灵脉节点,无数顶尖势力在此扎根。
叫它皇城,仅仅是因为古时候这里曾是某位大能建起的类似于凡俗帝王都城格局的建筑群,这个称呼便一直流传了下来。
在整个中州修士的眼里,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中心地带。
此时的青薇站定在风口,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金家大费周章寻找的那个东荒女修。
青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
这个身份标签,像是几块散落的拼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她面前。
东荒、年轻女修、还有那部让沧南金家如此在意的功法……这几个原本零散的身份标签,如同几块散落的拼图,在她脑海里渐渐拼凑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只是天下之大,巧合太多,她现在还不敢完全笃定,这种事,总得亲自见到了那个人才能下最后的定论。
可如果……如果真的如她所想呢?
青薇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思绪蓦地拐了个弯。
若金家苦苦追寻的源头,当真源自她当初送出的那个玉简,那眼前这件事可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想到此处,青薇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裂金棍稳稳悬浮在眼前。紧接着,她从储物戒里找出《魔阳诀》。
“前辈。”她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一缕紫烟从棍身飘出,紫影的魂体在半空盘腿坐下,打着哈欠低头去看青薇手里的玉简。
刚看两眼,她就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得意:“你拿着本座的功法做什么?”
“我就是确认一下。”青薇单手托着下巴,语气十分随意,“这功法,真是前辈你自创的?”
“那还有假?”紫影十分肯定地点头,“我这脑子里缺的记忆确实多,但这功法的运行经络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个周天,肯定是我创的没错。”
说到这,紫影上下打量青薇几眼,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阻道:“我劝你别瞎折腾,你现在身上修的这门功法把混沌灵根调理得极为顺当,根基很牢靠。你这会儿要是想练我这《魔阳诀》,那得散去一身法力重新筑基,吃力不讨好。”
青薇完全没顺着她散功的话往下接,忽然换了个问题:“前辈,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生前你其实是哪个大家族的老祖?”
紫影先是一愣,随后扬起下巴,十分受用地挺直腰板说道:“那是自然!本座自从醒过来,就觉得通体不凡,生前必定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手里捏着几条顶级灵脉那是起步,别说是老祖了,说不定还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级别,这事绝对没跑!”
看着对方这副因为盲目自信而有些膨胀的模样,青薇无言以对,她就不该指望一个失忆还死要面子的魂体能提供什么有效线索。
青薇懒得再听紫影自吹自擂,反手把玉简和裂金棍收回去。
将棍子妥帖收好后,她走到舱室角落的矮木桌旁,解开了专门放置鬼蛛的灵兽袋。
两只蜘蛛麻溜地爬出来,青薇摸出几株提前备好的灵草喂给它们,幼崽们用钳子夹住草叶,吃得欢快。
看着这两只极其能吃的小家伙,青薇伸出手指逗弄了片刻,随后把它们收回袋中,自己坐回蒲团上。
双手掐诀,将体内灵力顺着经脉走势一寸寸梳理,继续每日不辍的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丹盟的飞舟在云层上方平稳前行。
一路上没什么波澜。
丹盟带来的都是内部核心的人员,甲板上经常能看到三五个丹师凑在一起,对着一张丹方争论药理,讨论声隔着舱门传进来,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热闹。
青薇偶尔出门透气,遇上旁人问好也会客气地聊上两句,倒也省去不少寂寞。
到了第五日傍晚,齐老把大伙儿召集到二层的大厅里。
“快到了。”齐老挨个给众人发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青薇接过来翻看,这是一张用特殊灵木压制而成的请柬。
纸张背面刻着复杂的防伪阵纹,正面用赤金粉写着“品丹法会”四个字,落款处盖着几方大势力的联合徽记。
齐老解释说,这东西既是入场凭证,也代表了丹盟随行人员的身份,在皇城里走动能省去很多盘问的麻烦。
青薇扫清了上面的信息,把它妥帖地收进储物戒里。
第七日清晨,朝阳初升。
飞舟前方的厚重云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分开,青薇站在船舷边往下看,地平线尽头,大庸皇城终于露出了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