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变幻莫测的脸色,青薇却没心思去管他们如何脑补。
她垂下眼睑,在识海中飞快地与紫影沟通。
“前辈,外面这俩,八成是你的后辈,要不要认一下?”
紫影沉默了。
她如今记忆残缺,她是谁?来自哪里?一概不知。
但她能从金家这两位元婴修士的态度中推断出,自己曾经的身份必然不凡。
一个不凡的老祖,能没有几个同样不凡的仇家?
她现在魂体虚弱,全靠着青薇丹田里那股五色灵力滋养。
若是贸然回归金家,引来当年的仇家,别说这两个元婴中期的后辈,恐怕整个沧南金家都保不住她。
到时候,她魂飞魄散,青薇也得跟着遭殃。
“你吊着他们。”紫影的声音在青薇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慵懒。
青薇一愣,她原以为紫影会迫不及待地想回归家族,有金家做靠山,总比待在裂金棍里强。
识海中,紫影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补充道:“你想想,能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寻找的老祖,修为会低吗?至少也是化神往上了吧,一个化神老祖的仇家,会是什么修为?”
青薇瞬间明悟。
她抬起头,迎上金宝和金峰那充满期待与审视的目光,想了想,换上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老祖说,她暂时不想回去。”
“胡说!”金峰当场暴喝,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青薇,“老祖离家数千年,怎会不想回归!你这小辈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老祖的残魂!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交出老祖,否则,休怪我二人对你搜魂!”
青薇被那威压震得气血一滞,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她挺直腰背,直视着怒气冲冲的金峰,淡淡开口:“你们可以搜魂。”
金宝和金峰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配合。
“只要你们不怕我死了,你们的老祖也跟着魂飞魄散,那就动手吧。”青薇补充道。
“什么意思?”金宝皱起眉头,他搞不明白,一个筑基修士的死,如何能影响到一位曾经大能的残魂。
青薇也懒得解释,她与紫影本命相连,神魂之间有魂契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远不如直接让他们看来得实在。
她在识海中无奈道:“前辈,看来还得你亲自出马镇个场子。”
说完,她手腕一翻,那根平平无奇的裂金棍出现在手中。
她将灵力注入其中,稍微解开了一丝内里的隔绝禁制。
那一瞬间,金宝手中的引魂罗盘“嗡”的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指针疯狂颤动,死死指向了青薇手中的裂金棍。
金宝和金峰的目光顺着指针看去,当看清那是一根黯淡的法器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自家尊贵无比、修为通天的老祖,竟然栖身于这种破铜烂铁之中?!
“竖子尔敢!”金峰顿时目眦欲裂,怒火彻底被点燃,狂暴的灵力将客院内的石桌石椅瞬间震为粉碎,“你竟敢用此等下作法器囚禁、折辱我族老祖!简直罪该万死!”
金宝也双目赤红,周身杀意凛然,掌心已然凝聚起恐怖的杀招,显然是打算将青薇当场击毙,夺回老祖残魂。
眼看着两个老怪物要拼命,青薇赶紧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位前辈息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呆在法器里这件事这可不是我强迫的,是你们老祖她老人家自愿待在里面的!”
“一派胡言!”金峰怒极反笑,杀招就要落下,“老祖何等身份,岂会甘愿寄居在此等破烂之中?拿命来!”
“哎!不信你们自己问啊!”青薇干脆将裂金棍往前一递,同时在识海里催促,“前辈,你要是再看戏,你这俩不肖子孙可就要把我拍成肉泥了!”
紫影也是一阵心累,只觉得这两个后辈实在是蠢得没眼看。
“跪下,蠢货。”
一道冷如骨髓的呵斥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在金宝和金峰的识海中炸响。
两人浑身一震,手中凝聚的杀招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下一刻,青薇彻底解开禁制,一道凝实无比的紫色虚影从棍身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虚影一出现,整个客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紫影没有完全显露出人形,只是一团朦胧的紫光,但金宝和金峰在看到她的瞬间,却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发飙的模样。
两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神情激动到无以复加,连滚带爬地伏下身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老祖的本命魂光!”
“后辈无状,恭迎老祖回归!”
客院内鸦雀无声。
紫影那团紫光在半空微微浮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传出一道慵懒且不耐烦的神念。
“本座的话,你们敢不听?”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金宝和金峰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两位元婴中期的修士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那是铭刻在血脉的威压,容不得半点造假。
“不敢!后辈谨遵老祖法旨!”金宝连忙叩首。
紫影懒得再废话,虚影晃动两下,直接化作一道紫芒钻回裂金棍中,棍身上的禁制重新合拢,只余下一句冷淡的传音在两人识海中荡开。
“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本座现下需要静养恢复,待恢复全盛,自然会回去,在此之前,少来惹事。”
“是!是!”两人又是连连叩首。
待紫影的气息彻底收敛,客院里那种压迫感才散去。
青薇站在原地,顺手将裂金棍塞回储物戒,拍了拍手,她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位大能,语气里带了点促狭。
“两位前辈,这下相信了吧?”
金宝和金峰这才站起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整理了一番衣袍,这才恢复了先前的威严模样。
只是再看向青薇时,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宝干咳两声,掩饰刚才的失态,“既然是老祖的安排,我等自然遵从。”
青薇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话:“那,她呢?”
两人心知肚明青薇问的是谁,金峰一拂袖,转身在前面带路:“跟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