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半个时辰的翻找归类,幽水挑出了三四件表面黯淡无光,却透着古怪气韵的物件。
青薇见状,顺势接过这几样东西,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布有禁制的特制隔绝玉盒,将这几件物品一一封存。
能在无妄海海底那种狂暴的无妄风暴洗礼下,还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此物绝非凡品,自然是要留作己用。
至于剩下的东西,自是打算日后寻个坊市,全部折算成灵石了。
幽水老怪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虚幻的身影在青薇面前微微一晃,随即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青烟,重新缩回了她指间的魂戒之中。
此时地板上,那批从无妄海搜刮来的战利品,已然被泾渭分明地分作了三处。
右侧的一堆,则是些品相尚可,虽有破损,但只要请炼器师稍加修复便能再次使用的低阶法器。
左侧这一堆,尽是些彻底碎裂、灵性尽失的法宝残片,以及沾染了驳杂煞气的妖兽残骸。
这等卖相极差的破铜烂铁,莫说是宗门弟子,便是外头最低阶的散修,恐怕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青薇神识一动,将中间那堆破铜烂铁全部扫到一旁。
紧接着,她拍了拍灵兽袋。
“嗖!嗖!”
两道残影从袋中一闪而出,落在了石板上,正是蛛蛛和蜘蜘。
这两个小家伙刚一现形,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低鸣,十分亲昵地凑上前来,在青薇的手腕处蹭了又蹭。
青薇神色一缓,随即冲着那堆驳杂废料遥遥一点,语气平静道:
“去吧,吃了它们。”
两只人面鬼蛛得了令,欢快地扑了过去,口器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不一会儿便将那堆杂物吞食得干干净净。
显然这些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残渣,对它们而言也是不错的点心。
处理完废品,青薇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堆物件上。
那堆物件是她从无妄海底下那处古怪溶洞里,用草绳捆回来的。
青薇的目光在上面扫过,最后从中捡起了三样东西。
一枚遍布裂纹的灰色珍珠,一截断了半边,灵气晦涩的红色珊瑚,还有一片巴掌大小,不知是何种海兽身上剥落的暗沉鳞片。
她将这三样东西收入袖中,余下的杂物则一股脑儿地丢回了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
李乘风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对着一盘残局凝神思索,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
“李谷主。”青薇在院门外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进去。
李乘风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原来是青薇道友,”他放下棋子,起身拱了拱手,“道友不在客院歇息,怎地有空到我这老头子这儿来了?”
青薇迈步入院,走到石桌对面,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想与谷主做一笔交易。”
“交易?”李乘风眉梢微挑,重新坐下,示意她也坐,“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这段时间,从他观察中可以得知,此女行为举止实在不像个金丹后期的高手。
他都快要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时。
没想到,今天竟主动找上门来谈交易。
青薇也不落座,只是将袖中的三样东西取出,一一放在石桌上。
裂纹珍珠,枯败珊瑚,暗沉鳞片。
李乘风的目光扫过,心下了然。
这三样东西,虽是海中之物,有些年头,但灵气驳杂,算不得什么珍品。
在云水剑宗的库房里,比这好的东西不知凡几。
“道友是想用这三样东西......”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青薇缓缓说道,“我想用它们,换谷主几个消息。”
李乘风眼中的最后一丝轻视悄然散去。
用实物换取无形的消息,这可不是一个憨子能有的念头。
他来了兴致:“道友想知道什么?”
“谷主久居东临剑洲,想必对沧南界如今的局势了如指掌,”青薇缓缓说道,“晚辈想知道,近百年间,沧南可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发生?尤其是那些传承万载的世家大族。”
李乘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自称山野散修的人,一开口问的不是修行资源,不是秘境洞府。
而是整个沧南界的宏观局势,和那些寻常修士连名字都接触不到的顶尖世家。
这太不寻常了。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自从当年那个消息传出后,整个沧南界早已是暗流汹涌,局势万变,各大势力互相倾轧,这些年哪里还有过半天太平日子?
但在摸清眼修士的底细前,李乘风自然不会透出半分实情。
他迎上青薇的目光,将那惊涛骇浪尽数掩在云淡风轻的面皮之下,从容答道:“沧南界百年来风平浪静,各大宗门世家皆在休养生息,并无太大波澜,道友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晚辈曾在一卷古籍残篇上,见过关于中极神洲金氏一族的记载,书中对其家传功法描绘得神乎其技,故而心生向往,想打听一二。”青薇神色坦然,仿佛只是一个对上古秘闻好奇的后辈。
“金家?”
李乘风念出这个姓氏时,脸色一变。
他深深地看了青薇一眼,心中愈发肯定,此女的来历绝不简单。
金家乃是中极神洲最为神秘古老的世家之一,其实力底蕴,便是云水剑宗这等顶级宗门,也得礼让三分。
“金家向来避世,其族地又有天然大阵笼罩,外人难窥分毫,百年来,更是鲜有族人在外走动。”李乘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随后话锋一转,“这些消息,算不得什么秘密,道友这三样东西,价值可不止于此。”
“那便再加一样。”
青薇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符纸,质地粗劣,像是用最低等的兽骨粉和草木灰制成,上面用朱砂画着几道扭曲的符文,看上去就像是学徒的失败之作。
李乘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对方会拿出什么压箱底的宝贝,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玩意儿。